深夜十一點,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考了685分,全省前十。
給爸爸打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
“爸,我考上了。”
“哦,那挺好。我在送小曼去醫院,她說肚子疼,我先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
墻上貼著倒計時日歷,上面寫著“爸爸,等我好消息”。
手機亮了一下,是爸爸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小曼躺在病床上,他坐在旁邊削蘋果。
配文:“女兒身體不好,當爸的得多操心。第三十七次半夜送醫院。”
發布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
那時候我正在刷新成績頁面,手抖得截不了圖。
我打開備忘錄。
這三年,我參加了一百零九場**。
模擬考、月考、期中期末。
他來過兩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鐘,說小曼在家等他做飯。
小曼每次不舒服,他都請假陪床。
我是他親生女兒。
小曼是繼母帶來的。
01
我繼續往下翻備忘錄。
高三上學期第一次月考,年級第三,爸爸沒來。
我在教室等到天黑,看著別的家長帶著孩子去吃飯。
班主任王老師問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說不用,自己打車就行。
高三上學期期中考,年級第一,爸爸還是沒來。
那天小曼說頭暈,爸爸請假陪她去醫院。
我發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到,他回:「你先回去,我這邊走不開。」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消息發呆。
后來王老師看不下去,請我去辦公室吃了碗泡面。
高三下學期一模,全市第八,爸爸來了。
我特別高興,提前一天發消息提醒他時間。
他在家長會上坐了五分鐘,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我追出去問他去哪,他說:「小曼在家等我做飯,你自己回去吧。」
那是他來的第一次。
高三下學期二模,全市第五,爸爸又來了。
這次他待了八分鐘,因為小曼打電話說想吃糖醋排骨。
他走的時候拍拍我肩膀:「繼續保持。」
那是他來的第二次。
也是最后一次。
我關掉備忘錄,打開瀏覽器。
搜索:離家最遠的985大學。
第一條結果跳出來,三千公里外。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突然很想去那里。
想去一個爸爸找不到我的地方。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