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確認她已離開,向晚又靜靜躺了幾分鐘,像在積蓄力氣,也像在確認不會有人突然折返。然后,她掙扎著坐起。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渾身的酸痛,尤其是被粗暴對待過的地方,傳來尖銳的刺痛,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咬唇忍著,伸手端過那碗粥。
粥還溫熱,散發著清淡的米香。胃部因饑餓傳來陣陣痙攣,但心理上強烈的惡心與那股決絕的念頭,壓倒了一切生理本能。
她端著碗,踉蹌地走進與臥室相連的狹小衛生間。這里同樣無光,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她走到馬桶邊,看著里面清澈的水,沒有猶豫,手腕一傾——
溫熱的、稠度適中的粥,連同燉得軟爛的蔬菜丁,無聲地傾瀉而下,落入水中,暈開一片渾濁。米粒沉底,菜丁漂浮。
她看著,眼神空洞,又拿起那碟幾乎未動的小菜,也倒了進去。最后是那杯水,嘩啦一聲,將殘留的痕跡沖刷下去。
按下沖水鈕。水流旋涌,將那些食物殘渣,連同她剛剛倒掉的、為數不多的“生機”,一同卷進了深不見底的下水道。
嗡嗡的沖水聲在狹小空間里回蕩,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她撐著冰涼的瓷質水箱,微微喘息。
胃里的空虛感更鮮明地泛上來,但心中卻涌起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是一絲扭曲的快意——這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她打開淋浴。熱水噴涌而出,很快蒸騰起滿室霧氣。她脫下早已凌亂不堪的睡袍,站到水幕下。
熱水沖刷過皮膚,帶來短暫的暖意,也刺激著那些新舊痕跡,傳來陣陣刺痛與麻*。
她用力搓洗身體,仿佛想將他留下的所有氣息與觸感都搓掉,皮膚被搓得通紅,幾近破皮,但那被侵入、被玷污的感覺,卻如附骨之疽,沉在骨髓里。
洗了很久,直到熱水開始變涼,她才關上。用毛巾擦拭身體時,她瞥見鏡中模糊的人影:蒼白,消瘦,眼睛大而空洞,里面沒有神采,像兩潭死水。脖頸、鎖骨、胸前、腰間……到處是他留下的印記,青紫、紅痕,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她移開目光,穿上干凈的睡袍,慢慢挪回床邊。
半小時后,門口傳來開鎖聲。女傭準時返回。
她走進來,目光習慣性地先掃向床頭柜。托盤仍在,碗與碟子都已空空如也,杯子也空了。女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她上前,利落地將空餐具收攏到托盤上,端起。
“向小姐好好休息。” 她公式化地說了一句,端著“已被用完”的空餐具,轉身離開。
門再次合攏,落鎖。
房間重歸死寂。
向晚緩緩滑進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
胃里空空蕩蕩,熱水帶來的暖意早已散盡,寒意從身體內部滲出來。但她蜷縮著,閉上眼睛,嘴角竟極其輕微地、扭曲地向上彎了一下。
近來,周坤泰周身縈繞著一種罕見的松弛。
與坤薩將軍的礦產合作協議塵埃落定,第一批重型機械已悄然抵達邊境礦區。這意味著未來數年,一條龐大而穩固的資金血脈將源源注入他的王國。
湄公河上游,貢帕死后遺留的權力真空被他迅速填補,航道自此暢通無阻。加之歐洲與中東的幾樁**生意交割順利,現金流充裕,麾下武裝煥然一新。
萬事皆順,仿佛空氣都透著如意。這種掌控全局、無往不利的快意,讓他心底久違地泛起一絲近乎慵懶的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