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她秒回：“在家呀，敷面膜呢。怎么啦？”
我沒再回。我打開手機里的另一個隱藏文件夾——這個文件夾存在我的云盤里，創建時間是三個月前。里面有十一張截圖，是周衍的銀行流水、外賣訂單、酒店預訂記錄，還有葉薇的微博小號。小號上發了一張照片，是她的腳搭在一個男人的腿上，**是周衍車里那套深灰色的座椅套。
我三個月前就看到了這些。我為什么沒有當場撕破臉？因為當時的我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攢夠證據，不確定撕破之后我能得到什么，不確定我一個人能不能撐得住。
但那個晚上，在地下**里，我終于確定了另一件事：我等得夠久了。
所以當婚禮前三天，我在婚房里撞見那一幕的時候，我沒有慌。
我退出去，關上門，回到車里。降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然后我點開手機通訊錄，從上往下翻，翻到那個存了很久但從來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聲音沉穩，帶著律師特有的那種不急不慢的腔調。
“陸小姐，你終于打過來了。”
“秦律師，”我靠在座椅上，看著小區樓棟里一盞一盞亮著的燈，“我要麻煩你幫我準備幾份文件。”
“你說。”
“第一，股權代持協議的強制執行條款。第二，婚姻登記處預約取消。第三——”我停了一下，“婚房的產權爭議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他說：“你決定好了？”
“決定好了。”
“什么時候要？”
“后天，”我說，“婚禮那天，我要拿到全部文件。”
掛了電話，我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地下**的時候，后視鏡里能看到我們家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我收回視線，把車開上了主路。
凌晨的城市很安靜，紅綠燈交替閃爍，路燈把路面的白線照得發亮。我握著方向盤，腦子里一遍一遍地盤著接下來三天的計劃——每一步、每一個人、每一句話。
我不是沒有想過原諒。三個月前剛看到那些證據的時候，我整晚睡不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大學時的那場雨、那把傘、那個淋濕了半個肩膀的背影。我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是不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他？是不是我哪里不夠好？
然后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姓陳，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很溫和。她聽了我的全部敘述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我：“陸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原諒他。你是在害怕一個人面對以后的生活。”
我在她的診所里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然后我擦干眼淚，走出那扇門，再也沒有回去過。
是的，我害怕一個人。十二歲那年我看著我媽一個人在客廳里發抖的背影，那種恐懼刻進了我的骨髓里。我怕我也會變成那樣——一個人、被拋棄、被背叛、扛不住。
但后來我想明白了。我媽當年扛住了。她什么都沒說，一個人供我念完了書。她能做到，我也能。
而且我不會像她那樣沉默。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拿走屬于我的東西，要付出什么代價。
三天后，婚禮現場。云棲湖邊上的度假酒店，草坪上搭了白色的大棚，滿場鮮花和緞帶。我媽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站在入口處招呼客人，看到我的時候眼睛紅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只是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頭紗。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節上有常年干活留下的繭。我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貼在我的掌心上。
“媽，今天過后，一切都會好的。”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婚禮進行曲響起的時候，我站在紅毯的盡頭，手里握著捧花，臉上帶著笑。一百二十位賓客坐在兩側的白色椅子上，所有人都看著我這個“幸福的新娘”。
周衍站在紅毯另一端，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身旁站著葉薇——伴娘，穿著我挑的那件緞面一字肩禮服。她確實比我身材好，穿這件確實比我好看。但這不重要了。
音樂停了。
主持人是婚慶公司安排的，一個年輕男人，拿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