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川公司的季度答謝晚宴。
他一個月前就跟我說了，讓我空出時間。
我穿了他去年生日送的那件墨綠色連衣裙，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收到他的消息。
“寶寶我在1樓，到了直接上來，跟前臺說顧瑾川就行。”
宴會廳門口，簽到臺的姑娘翻了翻名單，抬頭看我。
“您是哪位？”
“陸昭，顧瑾川的女朋友。”
她低頭找了一圈，表情有一點(diǎn)為難。
“這邊沒有看到您的名字，要不您等一下，我問問。”
她側(cè)身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一句。
“顧總，您名單上寫的隨行人是程予，現(xiàn)在來了一位說是您女朋友的陸小姐。”
走廊很安靜。
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低低地響。
簽到臺的姑娘掛了電話，笑容變得熱情：
“陸小姐，確認(rèn)了，請進(jìn)，我給您補(bǔ)一個席位。”
補(bǔ)？
相戀七年的正牌女友，如今在他早就跟我定好的局里，成了一個需要被臨時填補(bǔ)的漏洞。
我沒說話，抬步走進(jìn)宴會廳，暖白色的燈光晃得人眩暈。
圓桌按客戶級別排列，最里面一桌是公司核心團(tuán)隊。
顧瑾川站在桌邊跟人握手，看見我來了，快步走過來。
“怎么沒提前打個電話，我讓人來接你。”
他伸手?jǐn)埼业募纭?br>我側(cè)了半步，避開了。
“名單上寫的誰？”
他的手懸在空中半秒，收回來，**褲兜。
“行政做表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改，你知道她們登記都是跟著工牌信息錄的。”
他語氣松弛，像解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我看了一眼主桌。
顧瑾川右手邊的位置坐著一個女孩。
白色高領(lǐng)毛衣，干凈的馬尾辮，正低頭往杯子里倒水。
是那張火鍋照片里的人。
看見我們走過來，她站起來，微微欠身。
“陸姐姐好。”
顧瑾川介紹：“程予，新來的管培生，我?guī)У摹！?br>程予朝我笑了一下，乖巧地往旁邊讓了讓，空出顧瑾川身邊的位置。
但她沒有換到別的椅子上，而是拉開了顧瑾川左手邊的那把。
那個位置放著一件男款外套，疊得很整齊。
是顧瑾川的。
我認(rèn)得那件外套。
秋天陪他去買的時候，他嫌扣子太多，我說好看才留下。
程予坐下來的時候，很自然地把那件外套往椅背上挪了挪。
動作熟練，像做過很多次。
晚宴進(jìn)行到中段，顧瑾川去敬酒。
他的合作方陳總端著杯子笑著問：
“小顧，你這個賢內(nèi)助不錯，又細(xì)心又能干。”
“上次去你們項目部，她連我喝什么茶都記得清清楚楚。”
顧瑾川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陳總說笑了，她是我?guī)У墓芘嗌＿@位才是我女朋友，陸昭。”
陳總挑了下眉：“喲，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這位小程。”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抱歉。
只有恍然和一點(diǎn)微妙的打量。
顧瑾川替我倒了杯果汁，低聲說：
“別在意，老陳說話不過腦子。”
我接過杯子，點(diǎn)了下頭。
晚宴快結(jié)束的時候，我去洗手間。
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走廊拐角，聽見程予在打電話。
她聲音不大，但拐角的墻壁有回音。
“嗯，剛認(rèn)識了好幾個客戶。瑾川哥都帶著我介紹的，說讓我多跟大家混個臉熟。”
停頓。
“對啊，他女朋友也在。挺溫柔的一個人。”
又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們感情的事我不好說。反正他平時很少提她。”
我從拐角走過去。
她看見我，電話差點(diǎn)脫手。
“陸、陸姐姐。”
“洗手間在哪一邊？”我問。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左手邊。
我說了聲謝謝。
走進(jìn)隔間之后，我把手撐在洗手臺上。
鏡子里的人，妝容完整，脊背很直。
只有無名指上那枚尾戒在輕輕發(fā)抖。
那是一周年紀(jì)念日時顧瑾川送的禮物，我一直戴著。
我把它摘下來，放進(jìn)手包的夾層里。
回到座位時，顧瑾川正在看手機(j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怎么去這么久？”
“排隊。”
他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