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的讀心------------------------------------------ 葬禮上的讀心，鳳凰山陸家墓園。，細密得像一層灰紗，罩在整面山坡上。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從山腳排到山腰，清一色掛著白綢。省城商界的、銀行的、媒體的，有頭有臉的人全來了，黑壓壓站滿了墓道兩側(cè)。沒有人說話，只有牧師念禱詞的聲音和雨水打在傘面上的沙沙聲。，看著父母的骨灰盒被緩緩放入地下。福伯在他身后撐著傘，被他擋開了，雨珠順著發(fā)梢滴在肩頭。他不動，也不說話。，挽住了他的手臂。手指冰涼，隔著濕透的襯衫袖子貼上來，像幾條細蛇?！耙娚?。”江晚晴的聲音軟糯里摻著哭腔，拿捏得恰到好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素凈得像個遺孀。睫毛膏被淚水暈開一小片在眼瞼下，看起來楚楚可憐。在場的賓客里有幾個女眷已經(jīng)在抹眼淚了，小聲議論著“陸家少爺命苦，好在還有個不離不棄的女朋友”。。，另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直接浮現(xiàn)——“老東西終于死了。只要搞定這個廢物，陸家百億資產(chǎn)就到手了。龍哥說得對，他就是個沒用的軟蛋?！?。冰冷精準，像手術(shù)刀剝開一層名為“溫柔”的皮。+40，來源標注：江晚晴·貪婪與鄙夷。。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江晚晴的手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慰一只受驚的小貓。他的掌心很熱，手指修長有力，拍在她手背上時，她微微一僵——不是感動，是意外?！巴砬?，還好有你?！彼穆曇舻统翜睾停瑤е〉胶锰幍钠v。，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果然好哄。葬禮上多掉幾滴眼淚，他就軟了。龍哥說這人打小沒主見，爹媽一死更是個空殼子。城南那塊地的授權(quán)書，今天找個機會提一提?！?br>情緒積分+40，來源標注：江晚晴·得意。
陸見深松開她的手，轉(zhuǎn)頭看向墓穴。棺木已經(jīng)完全入土，牧師在念最后一段**。雨聲里，一個洪亮的嗓門從人群后方傳來。
“陸少！節(jié)哀！”
龍嘯天撥開人群大步走來。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胸口別著白菊，一米八出頭的個子在人群里很扎眼。臉上的橫肉被墨鏡遮了一半，嘴角那道從耳根咧到下巴的疤卻遮不住。身后跟著兩個保鏢，一個秘書，還有一個女人。
季清顏。
她穿的不是黑裙，是黑色皮衣和同色長褲，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露出整張冷白皮的臉。五官不算柔美——眉峰太利，顴骨太高，嘴唇太薄。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雨幕里像兩塊剛從冰河里撈出來的石頭，沒有溫度，沒有情緒，甚至沒有看向任何人。D杯的曲線被皮衣壓得嚴絲合縫，冷艷得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前世這把刀出鞘的時候，陸見深的手指一根一根離開他的手掌。
龍嘯天走到陸見深面前，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渾濁但**畢露的眼睛。他拍了拍陸見深的肩膀，力道大得帶著刻意：“遠山兄是我的故交，當年我剛起家的時候他幫過我。這份情我一直記著。陸少，以后有用得著龍哥的地方，盡管開口。”
陸見深看著他的手。這雙手前世在他瀕死的視野里戴著沾血的皮手套，此刻是干燥的，粗糙的，帶著刻意的熱絡(luò)。
同一秒，龍嘯天的心聲在他腦海里響起：“這小子比我想象的還好騙。遠山兄——呸，陸遠山當年把我拒之門外的時候怎么不說故交？現(xiàn)在人死了，錢留下，兒子是個慫包。等財產(chǎn)到手，就讓清顏處理了他?！?br>情緒積分+80，來源標注：龍嘯天·輕蔑。
陸見深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多謝龍哥。我父親在世時提起過你，說你是條敢拼敢干的漢子?！?br>龍嘯天哈哈大笑，笑聲在墓園里回蕩，蓋過了牧師的禱告。幾個商界大佬皺眉側(cè)目，但沒人出聲。在省城，龍嘯天三個字本身就是威懾。
陸見深的目光越過龍嘯天的肩膀，落在季清顏身上。她仍然沒有看他，目光平視前方，像在看某塊墓碑上的刻字。雨水從她束緊的發(fā)絲上滑落，沿著冷白皮的側(cè)臉流進皮衣領(lǐng)口。
但讀心術(shù)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這人眼神不對。和資料里完全不一樣。那種眼神——怎么像在盯著獵物？不對，他看向我了。他為什么看我？一個剛死了爹**廢物，眼神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心聲不像江晚晴那樣長篇大論，也不像龍嘯天那樣滿是算計。她是警覺。像一只在雪地里獨行了太久的狼，忽然聞到了另一種同類的氣味。
情緒積分+100，來源標注：季清顏·警覺與莫名的忌憚。
陸見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沒想到的事。
他松開龍嘯天的手，繞過兩個保鏢，徑直走向季清顏。全場安靜了一瞬——來吊唁的商界名流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龍嘯天的人則面面相覷。季清顏是龍嘯天的副手，在場面上從來沒有人會越過龍嘯天直接找她。
陸見深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季小姐，久仰?！?br>季清顏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右手無名指蜷了一下——那是常年握刀的人在應(yīng)激時的下意識反應(yīng)。她看著陸見深的手，那只手干凈修長，無名指上戴著陸遠山的鉑金戒指。她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看了龍嘯天一眼。
龍嘯天微微點頭，臉上的橫肉里擠出一絲玩味的笑。
季清顏伸出手。她的手指冰涼，指節(jié)處有薄薄的繭，握力很穩(wěn)。兩只手交握的瞬間，陸見深感覺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想抽回去——但他沒松。他握了三秒。
在這三秒里，他聽到了她心聲里的裂縫。
“他碰我。為什么我不反感？不對——這人很危險。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個女人，就像看一個獵物?；蛘哒f像看一把刀，他在評估這把刀的重量?！?br>情緒積分+150，來源標注：季清顏·動搖與悸動。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核心情緒波動。季清顏心扉指數(shù)：30/100。觸發(fā)關(guān)鍵攻略目標。
陸見深松開了手。
“陸少認識清顏？”龍嘯天走過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認識。只是聽人提過——龍哥身邊有位季小姐，是你的左膀右臂?！标懸娚钫f這話時沒看龍嘯天，而是看著季清顏。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左手無名指又蜷了一下。
龍嘯天笑了兩聲，拍了拍陸見深的背：“清顏是我最得力的副手。陸少以后有事，找不到我的時候找她也行。”他轉(zhuǎn)頭對季清顏說，“清顏，陸少是貴客。以后見面客氣點?！?br>“好?！奔厩孱伒穆曇粝癖痘^冰面，清而薄。
葬禮在一個小時后結(jié)束。人群散去時，江晚晴挽著陸見深的手臂往山下走，胸側(cè)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手臂。龍嘯天和他的人走在前面，已經(jīng)走到了停車場。
“見深，你剛才跟那個女人握手——她好兇。龍哥身邊的人，能有什么好人？你還是少跟她來往?！苯砬缪鲱^看他，語氣像在撒嬌。
“好?！标懸娚铍S口應(yīng)了一聲。他的讀心術(shù)已經(jīng)自動捕捉到了她這句話下面的真實念頭——“龍哥說過季清顏是他的刀，誰都不能碰。陸見深碰了她的手，龍哥居然沒發(fā)火？這事得跟龍哥確認一下。萬一龍哥對季清顏沒那么在意，那我以后也不必把她放在眼里?！?br>停車場到了。江晚晴松開他的手臂，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見深，你今晚肯定很難過。我晚上去你家陪你吧？給你做飯，幫你收拾一下叔叔的遺物。”
她嘴里的“陪”和“收拾遺物”在同一秒被讀心術(shù)翻譯成了——“晚上去他家，趁他情緒低落，把城南那塊地的授權(quán)書放在他面前。他肯定不會仔細看，簽了字我就走。龍哥說了，授權(quán)書簽完之后兩個月內(nèi)，陸見深就可以去見**媽了。”
陸見深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打濕的鬢角，動作溫柔，聲音更溫柔：“今晚不用了。我太累了，想一個人待會兒。明天吧?！?br>江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如常：“也好。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給你燉湯?！?br>她轉(zhuǎn)身上了出租車。陸見深站在停車場看著那輛出租車遠去，眼中的溫柔在一瞬間消退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冰。
“福伯。”
“少爺?！备２畯纳砗蟮能嚴锍鰜?，他一直在車里等著。
“回老宅。今晚我要看龍嘯天的所有資料?！?br>陸見深上了勞斯萊斯的后座。福伯發(fā)動引擎，車緩緩駛出墓園。山道兩旁的松柏在雨霧中像一排沉默的送葬人，陸見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內(nèi)系統(tǒng)浮光在黑暗中跳動：
當前情緒積分：370分。來源：江晚晴（貪婪/得意）80分，龍嘯天（輕蔑）80分，季清顏（警覺/忌憚/動搖/悸動）250分，其他來賓（悲傷/同情）若干。
季清顏心扉指數(shù)：30/100。
深夜，陸家老宅書房。福伯把一份加密文件放在陸見深面前。
“少爺，龍嘯天的資料都在這里。天龍安保公司，明面上做保安派遣，暗地里放貸、開賭、走白貨。手下核心成員大約六十人，外圍打手不下兩百。近兩年所有大動作，季清顏都有參與。她是龍嘯天手里最鋒利的刀?！?br>陸見深翻開文件。季清顏那頁上貼著她在天龍安保內(nèi)部的證件照——冷白皮，冰藍色眼睛，表情比葬禮上還冷。
福伯站在書桌前，欲言又止。他的心聲被陸見深捕捉到了：“少爺今天在葬禮上主動去握季清顏的手，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龍嘯天。龍嘯天當時臉上在笑，眼神卻沒笑。那個女人太危險了，少爺為什么要主動招惹她？但少爺昨天到今天的變化，實在太大——以前連跟人對視都不敢，現(xiàn)在敢直面龍嘯天。老奴不知道該擔(dān)心還是該高興?！?br>“福伯，想說什么就說。”
“少爺，那位季小姐，她是龍嘯天手里最鋒利的刀。您今天在葬禮上握她的手，龍嘯天雖然臉上笑，但老奴注意到他上車之前跟手下嘀咕了幾句。您一定要小心?！?br>陸見深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jīng)涼了，但他一飲而盡。
“福伯，放心！最好的刀，也可以換個主人?！?br>福伯愣住。他張了張嘴，看著陸見深在燈下的臉——那張臉還是少爺?shù)哪槪凵褚呀?jīng)完全不是以前的少爺了。那雙眼里的篤定，像一把還沒淬火的刀，已經(jīng)有了鋒刃的雛形。
“老奴知道了?！备２D(zhuǎn)身退出了書房。
陸見深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枇杷樹在夜風(fēng)里輕輕搖晃。他拿出手機，給季清顏發(fā)了條消息。號碼是昨天從福伯的資料里存下來的。只有一行字：
“南山茶樓。今晚十點。一個人來。——陸見深”
過了很久，他以為她不會回了。然后屏幕亮起來。
“十點。一個人。”
陸見深將手機放回口袋，從抽屜里取出那枚銅錢，在指間翻了一圈。銅錢上的圓中十字符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370分。季清顏心扉指數(shù)30/100。
第一刀，今天只是碰了碰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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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密會前世砍下自己手指的女人——南山茶樓包間里，季清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還沒動的龍井。陸見深推門進來，沒有寒暄，直接說出了她父母的名字和五年前那場大火的真相。當他說出放火人的名字時，季清顏端茶壺的手懸在了半空，壺嘴磕在茶杯邊緣，發(fā)出一聲脆響。冰美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縫。而陸見深給出的條件是——七天之內(nèi)交出那兩個名字，作為交換，她要繼續(xù)當龍嘯天最鋒利的刀，只是這把刀，從此要換個主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