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明黃卷軸，匆匆趕來額頭冒起了細汗。

“謝小將軍，勞煩讓。”

謝昭一愣，下意識退開。

***展開圣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氏女瑜，賢良淑德，才貌雙全，特封為安寧郡主，賜婚草原部落可汗，明日起程。

“楚魏忠直，升太常寺卿，楚氏貞烈，封一品誥命夫人。欽此。”

他讀完，低頭一看。

本應升為太常寺卿的父親倒在石階上，額角一個血窟窿。

我抱著母親，渾身是傷，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肉上棍痕交錯，深可見骨。

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雙目空洞像兩潭死水。

***傻眼了。

他顫巍巍地蹲下身。

“郡主，您這是……”

我緩緩抬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厲如鬼。

“***，臣女接旨。”

謝昭身形劇震。

他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和親？”

“不可能！”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往身后拽。

“阿瑜是我的未婚妻！”

***目光在滿地的血泊中掃了一圈，又落在那些持棍的士兵身上。

他們身上的鎧甲，印著謝家的徽記。

***瞇起眼，尖細的嗓音陡然一沉。

“謝小將軍，這些都是您的親兵？“

謝昭一僵，下意識點頭。

“是……”

“那楚大人、楚夫人也是你做的？”

謝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映雪卻笑著湊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楚瑜勾結敵國，謝昭也是按軍法處置。”

“至于她父母嘛……”

她輕笑一聲，語氣輕佻。

“自己身子骨弱，受不住驚嚇，怪得了誰？”

***的臉色驟然鐵青。

“好一個按軍法處置。“

“楚大人是**命官，楚夫人是一品誥命，謝小將軍的軍法，倒是比圣上的旨意還大？”

謝昭面色發白，攥著我的手卻更緊了。

“***，阿瑜不能去和親。”

“她身子弱，受不了塞外風沙……”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方才他要送我去青樓讓我學乖時，可曾想過我身子弱？

我緩緩抽回手腕。

“謝小將軍，請自重。”

“去和親，是我自己求來的，我楚瑜不會嫁給殺父殺母的仇人！”

他僵在原地，眼底翻涌著驚惶與不甘。

蘇映雪卻急了，拽著他的袖子。

“阿昭！你攔她做什么？”

“她去和親，不正合你意？”

“等她在草原上受盡折磨，你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

她話未說完，***忽然厲聲打斷。

“蘇姑娘！”

“楚姑娘如今是陛下親封的郡主，草原可汗的王妃！”

“您這般詛咒，是要挑撥兩國邦交嗎？”

蘇映雪臉色一白，悻悻閉嘴。

***轉身，對著我躬身。

“郡主，請隨老奴回宮。”

“圣上和娘娘說，將會為您添妝，以公主之禮讓您從皇宮出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懷中的母親身上。

聲音哽咽。

“來人，為楚大人楚夫人……收殮。”

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空蕩蕩地漏著風。

疼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我緩緩起身，將母親輕輕放下。

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爹，娘，女兒不孝。”

起身時，謝昭忽然從背后抱住我。

他渾身發抖，聲音嘶啞。

“阿瑜，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怎么可以去和親？”

我垂下眼，望著環在腰間的那雙手。

曾經，這雙手為我摘過桃花，描過眉黛。

如今，這雙手上，沾滿了我父母的血。

我毫不猶豫拔下珠釵，猛地刺入他手背。

“謝昭，你我猶如此袍，就此恩斷義絕。”

他猛地松開我，僵在原地。

***扶著我上了馬車，身后傳來蘇映雪尖厲的嗓音。

“阿昭！你追她做什么！”

“咱們去圣上面前，揭穿她奸細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