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磚男**洗腳妹（上）------------------------------------------，到現在快十一點了，**才第一次挨到凳子。。八點不到就有人來吃早飯，一鍋米粉沒到九點就賣完了，他又趕緊泡了一桶新的。豬腳切了四只，鹵蛋撈了兩輪，酸菜拌了一大碗，見底了。中間還抽空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豬腳、黃瓜、蔥姜蒜，回來的時候林秋已經把桌子全擦了一遍，地也拖了。，坐在靠門口的那張桌子旁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手機翻開，刷了兩頁小說，是那種重生逆襲的，男主上一世被人害死了，重生回來各種算計。他看著看著有點走神，腦子里想著下午要鹵的那鍋豬腳，八角好像不多了。，本來是要去擦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醬油漬的，路過劉峰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她沒看他，眼睛盯著門外頭，用抹布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看，”林秋下巴往外揚了一下，“那個女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門外頭，一個年輕女人推著一輛嬰兒車從街道上走過去，車里坐著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手里抓著一輛塑料小汽車，嘴里啊啊地叫。女人低著頭走路，頭發隨便扎在腦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肩膀窄窄的，遠遠看過去確實瘦，像一根竹竿挑著一件衣服。“自從住在咱們三樓上面，”林秋說，聲音不大，但語速不快不慢，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說，“就很少見到她老公。上次我回家拿東西，爬到三樓拐角，就聽到她在屋里頭喊，喊她老公滾。喊得那個大聲，整棟樓都聽到了。一個人帶個一歲小男孩，也不容易。不過她公婆倒是經常見，拎著菜啊、提點牛奶，三天兩頭來。嗯”了一聲，眼睛又回到手機上。重生男主正跟反派在董事會上對質，他看了兩行，又走神了。，看兒子沒反應，嘴抿了一下，拿著抹布走了。她走到門口那桌擦了兩下，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出了店門。，門頭上寫著“旺旺超市”，字是噴繪的，風吹日曬褪了色，“旺”字只剩半個。超市門口擺著兩把塑料椅子，一把空著，一把上坐著老板娘，正低頭刷手機，嘴里哼哼唧唧地唱著山歌，調子拐來拐去，像一條走不穩的山路。“王梅！”林秋還沒過馬路就喊上了。，看見是林秋，手機也沒鎖屏，直接往褲兜里一揣，臉上笑開了。“林秋，你今天不忙啊？忙完了，劉峰在店里看著呢。”林秋一**坐到那把空椅子上，椅子吱呀一聲。，一個是豬腳飯店的老板娘，一個是超市的老板娘，并排坐在超市門口，像兩棵移栽到一起的樹，根系在看不見的地方纏在一起。整條街上的人都知道，這兩個人湊到一起，沒有半個小時分不開。“我跟你說個事。”林秋往老板娘那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一些。
王梅一看她這個架勢，也來了精神，把自己的椅子往林秋那邊拖了半步。“什么事，你說。”
“你看到那個瘦桿桿的女的沒有？就住我們三樓那個，推個嬰兒車的。”
“看到了，剛才推著她娃過去了。”王梅說，“咋了？”
“她老公好像最近都沒有看到了吧？”林秋說，語氣像是在問，但眼神里分明寫著“你肯定知道點什么”。
王梅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一下。她往左右看了看，這條街上這個點沒什么人。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壓低了聲音，像是接下了一樁秘密任務的接頭人。
“我跟你說，”王梅的聲音低了一個調，湊到林秋耳邊，“她老公找了洗腳妹。”
林秋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半圈。“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上次到我這買東西，親口給我說的。”王梅說著，往椅子靠背上一仰，臉上帶著一種“我這信息渠道絕對可靠”的得意，“她當時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在我店里哭了得有十來分鐘。說發現她老公手機里那些東西，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全是跟洗腳城里頭一個女的。”
林秋的嘴半張著，一副又驚訝又唏噓的表情，但眼睛里那股勁兒，分明是在說“快多說點”。
“你先別急，”王梅看她那個樣子，故意賣了個關子，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翻，又塞回去，“你猜怎么著，她們兩口子，證都沒有扯的。”
林秋臉上的驚訝這回是真的了。“什么？孩子都一歲了，還沒有扯結婚證？”
“誰說不是呢。”王梅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兩條腿并攏，手搭在膝蓋上，擺開了長篇大論的架勢，“她上次給我說的，兩個人在一起好幾年了，一直說去扯證，一直拖著。最開始她拖著不去，現在男的拖著。反正就是各種理由。她自己也是糊涂，拖到后來孩子生了，證還是沒扯。”
林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像是在感嘆這個世道怎么回事。
“還有呢。”王梅的聲音又低了一個度，這回幾乎是耳語了，“說她老公現在欠你們房東好幾個月房租沒給呢。你們那個老房東你知道的，嘴上不說，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上個月我碰到他，他還跟我提了一嘴，說三樓那家房租兩個月沒交了。那個女的又沒上班哪里來的錢交嘛，說男的爸媽叫房東找那個男的。
“那房東不會趕她們走吧？”林秋問。
“誰知道呢。”王梅說，“她前面就是被趕出來的。租到別的地方，也是她老公欠房租，遲遲不交，房東最后不租了，把她們趕出來了。搬到咱們這邊來才半年多，我看也懸。”
“這個男的這么挫，拿來干嘛？”林秋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好像那個女的是自己閨女似的，“長得嘛又黑又瘦的，錢也沒有，還有錢去洗腳。”
王梅一拍大腿，聲音大了起來：“是啊！你說氣人不氣人。舍不得給自己老婆兒子花，房租都交不上。到舍得去洗腳。那個洗腳城，洗個腳少說也要一百多吧，他這會到有錢？”
“那個洗腳妹怎么看的上他？”林秋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表情，“又黑又瘦又沒錢。”
王梅嘖了一聲，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看著林秋：“你這就不懂了，蘿卜青菜各有所愛，野豬都會有人愛。”
說完哈哈哈，大笑起來。林秋也被她逗笑，兩個小老**笑作一團。
“就是。”王梅說，“可憐的是他老婆，哦不對，她連老婆都算不上，就是那個女的。一個人帶著個娃，又沒收入，不知道咋活。”
“她公婆不是經常來嗎？”林秋問，“上回我還看到婆婆拎著一袋米上來了。”
“公婆來是來，但也就是來看看孫子，拎點東西來。你不能讓人家公婆交房租吧？人家也沒這個義務。”王梅說著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那個男的不行。**人啊，不怕窮，就怕又窮又不老實。窮還能一起掙，不老實那就真完了，你掙的還不夠他出去花的。”
林秋深深地嘆了口氣。兩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并排坐在超市門口，一起嘆了口氣，像兩臺風箱同時被拉了一下。
“那個女的我也沒說過幾句話，”林秋說，“就是有時候在樓梯上碰見，她抱著娃，讓娃叫奶奶，娃也不叫。她就不好意思地笑笑，就過去了。”
“她那人吧，人是不錯，就是太軟了。”王梅說，“你上次沒見到，她在我店里哭成那個樣子，我給她遞紙巾，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姐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我說你做錯什么了？你什么都沒做錯，你就是找了個錯的人。”
“那她沒想過走嗎？”林秋問。
“走？往哪走？”王梅說，“帶著個娃，沒有錢，家里父母年紀也大了，靠不上。她回老家能干什么？種地嗎，上班帶個孩子也不好找工作。她那個身板你看到了，瘦得跟竹竿似的”
林秋沒接話。她看著對面自己的店門口，兒子劉峰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正招呼一個剛進來的客人。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廚師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油濺過的疤痕，一道一道的，像什么奇怪的紋身。
“我家劉峰要是敢這樣，我打斷他的腿，一個女人帶孩子太難了”林秋忽然說了一句，沒說下去。
王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家劉峰不是那樣的人，長得多老實啊。”
林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后面坐皺的地方。“行了我回去了，店里還有事。”
“你回去你回去，”王梅擺擺手，“中午炒了什么菜，給我留一口啊。”
“青椒肉絲，你自己過來吃。”
“得嘞。”
林秋過了馬路，走進店里。劉峰正在給一桌客人上飯，一手端著盤子一手端著碗，走得又快又穩，盤子里的湯汁紋絲不動。林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拿了抹布去擦另一張桌子。
劉峰從廚房端第二盤菜出來的時候，路過林秋身邊，說了一句：“媽，明天買點排骨吃。”
“行。”林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