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寒山寺外,裴錚翻身下馬,滿臉寒意。
“圍山!”
“若遇反抗,就地格殺!”
我飄在他身旁,靜靜的看著他眼底的殺氣,只覺得陣陣悲涼。
裴錚,你何必生一個死人的氣呢?
城防營舉著火把,沖進山門。
一寸寸翻找著每一個角落。
不多時,校尉滿頭大汗的上前稟報。
“大人,周遭都搜遍了?!?br>
“就是個破廟,咱們讓人騙了吧。”
裴錚冷笑了一聲。
“那就掘地三尺,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留下記號!”
府兵們掄起鐵鎬,在后院瘋狂掘土。
不多時,一個生銹的鐵匣捧到了裴錚面前。
里面安安靜靜的躺著一把舊木梳。
下面壓著一方舊錦帕,上面歪歪扭扭的繡著幾個字。
白首不相離。
看到舊物的瞬間,裴錚的瞳孔猛的一縮。
但他很快扯起嘴角,以為看穿了什么。
他抬起腳,將木梳踢入旁邊取暖的火盆中。
“死到臨頭,還拿這些舊物來做戲裝可憐?”
“繼續往下挖!”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木梳在火中化為灰燼。
成親那日,你曾親手用它為我綰發。
你逢人便夸,我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要疼我一輩子。
如今,這承諾,被你親手燒了。
府兵們繼續在更深處的泥土中翻找。
終于,挖到了一個用火漆層層封死的木匣。
**外頭,罩著一把精銅打造的重鎖。
差役上前查探,面色變得凝重。
“大人,這銅鎖內嵌著魯班暗機。”
“若是強行破拆,恐有暗器傷人啊。”
裴錚盯著木匣,眼角微微抽搐。
“帶回大理寺?!?br>
“傳工坊大匠來開鎖!”
大理寺正堂內,燈火通明。
眾推官盯著桌案上尚未解開的木匣,議論紛紛。
督辦此案的刑部尚書沉著臉,重重拍下驚堂木。
“裴大人!”
“若這紫檀匣中,真是她與采花賊暗通的賬冊?!?br>
“便說明尊夫人不僅失貞,更是勾結逆黨!”
“一旦查實,刑部即刻下發海捕文書,定為欽犯!”
裴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張著嘴。
他閉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氣。
“隨你們吧,她是咎由自取……”
我飄在正堂的梁柱上,心臟隱隱作痛。
裴錚,你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還記得三年前的冬夜。
那次你查案遇險,徹底失聯。
我瘋狂跑出府求援,在冰天雪地里找了你半宿。
可當我拖著凍僵的身體回府時,迎接我的卻是你的暴怒。
后來我才知道。
是寡嫂柳氏對你說,在勾欄巷,瞧見弟妹與外男糾纏不清。
那是我們第一次生隙。
后來,哪怕我門都不出了。
我的妝匣底,也會莫名多出外男的玉佩。
我的書案上,也會莫名多出不堪入目的淫詞信箋。
每一次,柳氏都會紅著眼眶。
用最柔軟的話語,替我遮掩。
“二郎別怪弟妹,你沒時間陪她,她也只是一時糊涂……”
你在她那些話語里,對我越來越失望。
我從一個與你生死與共的發妻。
慢慢變成了一個水性楊花、滿口謊言的**。
我不是沒有跪下求過你,辯解過。
但你總是相信寡嫂的眼淚。
你從未信過我。
直到去年的中秋家宴。
在柳氏又一次設計的構陷下,你當眾扇了我一記耳光。
“無恥**,你讓我惡心!”
那一日,你搬出了正院,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一眼。
也是在那一日。
我的心,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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