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父親正在給繼姐削蘋果。

深夜的心臟病發作來得毫無征兆。我顫抖著從抽屜里摸出藥瓶，正要擰開蓋子，房門突然被繼姐推開。

"爸！妹妹又在演戲了！"

父親沖進來的時候，我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裝得還挺像。"

父親冷笑一聲，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藥瓶。

"整天就知道裝病博關注，**當年就是這么矯情，結果把自己矯情死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我想起母親臨終前抓著我的手，她說父親不是不愛我們，他只是太笨，分不**假。

可我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

“一大清早的，又在鬧什么脾氣？”

父親坐在餐桌主位，將手里的骨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碗里的白粥飛濺出來，落在他平整的西裝袖口上。

他煩躁地扯過紙巾擦拭，目光死死盯著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聿哥，你別動怒。”

周雪梅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

她將盤子輕輕放在父親手邊，順勢替他撫了撫胸口。

“初初這孩子就是被慣壞了，脾氣大得很。”

“昨晚你也就是說了她兩句，她就記仇到現在。”

“連早飯都不肯下來吃，這不是存心讓你心里添堵嗎？”

林若若穿著新買的香奈兒高定裙，拉開椅子坐下。

她拿起一片吐司，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爸，妹妹昨晚裝病的樣子可真嚇人。”

“我好心去看看她，她還瞪我，好像我要害她似的。”

“她就是隨了她那個短命的媽！一樣的矯情！”父親冷哼一聲。

他扯過紙巾擦了擦手，眼底滿是厭惡。

“整天就知道用那點破病來拿捏人。”

“真以為全天下都要圍著她轉嗎？”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又刺眼。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溫度了。

昨晚那股撕裂心臟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靈魂深處。

我看著父親那張充滿怒意的臉，心里竟掀不起半點波瀾。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餐廳的和諧。

父親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

“是初初的班主任。”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王老師，什么事？”

電話那頭傳來班主任焦急的聲音。

“林先生，林初今天沒來上早自讀，打她電話也關機。”

“她心臟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父親嗤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她能出什么事？好著呢！”

“就是在家里跟我賭氣，躲在房間里裝死不肯出來。”

“王老師，你別管她，讓她自己作。”

“可是……”班主任還想說什么。

“行了，我這兒還忙著呢。”父親不耐煩地打斷。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

“真是丟人現眼，逃課都逃出花樣來了。”

周雪梅給林若若使了個眼色。

林若若立刻會意，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

“爸，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妹妹也真是的，怎么連老師的電話都不接。”

“她這樣不懂事，以后怎么在社會上立足呀。”

父親拍了拍林若若的手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還是你懂事，不像那個廢物。”

“若若，你去樓上叫她。”

父親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告訴她，如果五分鐘內不滾下來吃飯。”

“這三天她就別想吃家里一口東西！”

林若若乖巧地點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爸你別生氣，我上去看看妹妹，好好勸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