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有**癥的啞巴。

結婚四年，我們只能靠手語和打字交流。

我為了他學了三年手語，在所有人嘲笑他是個殘廢時緊緊護著他。

直到前天，我在短視頻平臺發(fā)了一條記錄啞巴老公日常的vlog。

很快視頻火了，點贊破了十萬。

可評論區(qū)里，卻出現(xiàn)了一條極其違和的留言，還附帶了一條音頻鏈接。

這不是當年我們音樂系的才子江逾白嗎？

五年前他跟初戀女友合唱的那首情歌，現(xiàn)在還在我們學校表白墻掛著呢。

他初戀出車禍死后，他發(fā)誓這輩子不再對任何女人開口說話，原來真說到做到了?。?br>
我顫抖著手點開那條音頻鏈接。

里面?zhèn)鱽淼哪新暅厝崂`綣，滿是深情。

原來他不是**，只是覺得我不配聽他的聲音，用沉默為另一個女人守喪。

今早，我看到他在陽臺接起了一個陌生電話。

那個四年沒發(fā)過一點聲音的男人，突然激動地對著手機喊了一句：“瑤瑤，你沒死？”

我走過去，一把奪下他的手機，顫抖著開口：“原來你不是啞巴？

只是我不配你開口是嗎？”

江逾白盯著我，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臉色重回冰冷。

“手機給我。”

這是他四年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低沉，磁性，帶著久不開口的微啞，卻沒有任何因為被拆穿的愧疚。

我死死攥著手機，眼眶通紅地看著他。

為了跟他交流，我的雙手練手語練到腱鞘炎復發(fā)，疼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帶他出席商會，那些老總嘲笑他是個廢人，讓我去陪酒。

我為了護住他的尊嚴，生生喝出胃出血，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

可現(xiàn)在，他為了電話里那個女人，就這么輕而易舉地開口了。

就在這時，那部搶回去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彈出林瑤發(fā)來的語音。

江逾白毫不避諱地點開。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傳出來：“逾白，我好想你，國內好冷，你來接我好不好？”

江逾白那張向來冷峻的臉，瞬間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擋在門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要去接她？

那我算什么？

江逾白，這四年是誰護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江逾白的腳步頓住。

他一根一根地，冷酷地掰開我的手指，語氣平靜。

“沈音，你不會以為，你替我擋了幾杯酒，就能取代瑤瑤的位置吧？”

“這四年是你自己愿意當這個保姆的，我從來沒有要求過。”

丟下這句誅心的話，他推開門，大步走進了寒風里。

2門被重重關上，震落了我眼底最后一點光。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瑤發(fā)來的私信。

我知道他娶了你。

逾白說，他對你早就膩了，你就像個廉價又甩不掉的保姆。

當年我出國是為了隱瞞絕癥治病，現(xiàn)在我病好了，一切都該物歸原主了。

你放心，我不介意你繼續(xù)留在他身邊伺候他。

第二天深夜，江逾白才回家。

他像往常一樣走進廚房，熟練地為我熬了一碗熱騰騰的紅糖姜茶。

端到我面前時，語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

“喝了，別又胃痛去醫(yī)院折騰?！?br>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姜茶，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你帶她去哪了？”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江逾白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盤問很不滿：“瑤瑤剛回國，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海邊散了散心。”

上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求了他很久，想去海邊看日出。

他打字冷冷地拒絕：公司很忙，沒時間陪你做這種無聊的事。

原來，他不是沒時間，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見我遲遲不喝，江逾白嘆了口氣。

突然放軟了語氣，像以前那樣摸了摸我的頭發(fā)：“音音，別鬧了，過兩天我?guī)闳ヌ魝€你喜歡的包?！?br>
給個巴掌，再給顆甜棗，永遠都是這樣。

我想起林瑤曬在朋友圈的動態(tài)。

江逾白不僅給她買了一輛保時捷，還在市中心給她全款買了一套大平層，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而我呢？

陪他吃了四年的苦，名下連一輛代步的舊車都沒有。

我推開那碗姜茶，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走向臥室。

凌晨兩點，我胃疼得蜷縮在床上，下意識去摸身邊的位置。

空的。

我掙扎著爬起來，推開書房的門。

江逾白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正在打電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調。

“乖，我不掛電話，我給你唱那首你最喜歡的歌，哄你睡好不好？”

接著，低沉的男聲在安靜的夜里輕輕哼唱起來。

四年來，就連我過生日，他都不肯為我開口唱一句生日快樂歌。

我捂著痛到極致的胃，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退回了黑暗里。

3三天后。

我去公司給江逾白送文件，剛走到總裁辦門外，就聽到了里面?zhèn)鱽淼臓巿?zhí)聲。

“逾白哥哥，既然你那么愛我，為什么還不跟沈音離婚？”

是林瑤嬌嗔的聲音。

江逾白無奈的聲音隨之響起：“瑤瑤，沈音現(xiàn)在負責公司最核心的兩個項目，她是個很好用的下屬。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極致的薄涼。

“而且她欠我一條命。

她爸爸是個破產(chǎn)的賭徒，當年要不是我，她早就被人賣去當小姐了。

“”這種倒貼上來的女人，隨便給點甜頭就能安分守己。

你跟一個免費的高級保姆計較什么？”

大腦仿佛被重錘猛擊，瞬間一片空白。

我手里的保溫桶“砰”的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湯汁濺了一地。

門猛地被拉開，江逾白和林瑤站在門內。

看到滿身狼狽的我，江逾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他下意識的動作，卻是將林瑤死死護在身后物。

“沈音，既然你都聽到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br>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冷酷的施舍。

“只要你安分守己別動歪心思，江**的名頭，我可以讓你繼續(xù)掛著?！?br>
“好，很好。”

我慘笑一聲，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公司。

渾渾噩噩地走到十字路口，我沒注意到變紅的信號燈。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我被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猛地剮蹭在地，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滾了好幾圈。

膝蓋**辣的疼，可更可怕的是。

我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劇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根蜿蜒流出，瞬間染紅了淺色的裙擺。

我突然想起這個月的大姨媽，已經(jīng)推遲了整整兩周。

巨大的恐慌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疼得滿頭冷汗，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江逾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于被接起。

“逾白！

我被車撞了，流了好多血！

我們的孩子可能……沈音，你鬧夠了沒有？！”

江逾白暴怒的聲音從聽筒里砸出來，粗暴地打斷了我的求救。

“瑤瑤只是因為這幾天沒休息好，發(fā)了點低燒，你就不擇手段地裝車禍來爭寵？

現(xiàn)在連懷孕這種**的借口都編出來了？！”

“別再打來了，我沒空陪你發(fā)瘋！”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死死捂著流血的肚子，眼前一黑，徹底痛暈了過去。

4等我在醫(yī)院醒來，醫(yī)生遺憾地告訴我，孩子沒了。

“孕酮太低，加上劇烈撞擊，沒保住。

讓你老公來簽個字吧，還得做個清宮手術。”

我慘白著臉，木然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老公。”

我一個人咬著牙做完了清宮手術。

深夜，我拖著流產(chǎn)后極度虛弱的身軀，一步步挪回了那個冷冰冰的家。

房子里留著一盞燈。

江逾白坐在沙發(fā)上等我。

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和裙子上的血跡，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但他還是走到廚房，端出一碗溫熱的小米粥，放在我面前。

“演戲也要有個限度。

把粥喝了，早點休息?！?br>
“瑤瑤身體弱，我這兩天必須在醫(yī)院照顧她。

等她病好了，我抽空陪你看場電影當做補償?！?br>
我看著那碗粥，沒動，也沒說話。

心里最后的一絲火星，也徹底熄滅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林瑤發(fā)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沒有一點遮掩，直接懟臉拍下了昏暗的酒店大床。

畫面里是兩具交纏的軀體。

江逾白閉著眼睛，將林瑤緊緊扣在懷里。

他那張向來冷峻禁欲的臉上，此刻染滿了紅暈，額頭青筋暴起。

伴隨著急促的呼吸，那個裝了四年啞巴的男人。

喉嚨里正發(fā)出極其粗重、難耐的聲音。

他沙啞著嗓子一遍遍嘶吼著：“瑤瑤……我好愛你……”看著視頻里那個失控的野獸，我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和我結婚這四年，江逾白哪怕是在床笫之間情濃之時，也緊緊抿著唇，從不發(fā)出一絲聲響，連呼吸都是刻意壓抑的死寂。

我以為他是殘疾人，天生自卑克制。

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不是克制。

他只是覺得，我不配聽見他的聲音。

他連在那種時候，都在為另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視頻最后，是林瑤打來的一行字：沈音，看見了嗎？

他可是會為我瘋狂呢。

你這個死魚一樣、一輩子都得不到他真心的倒貼貨，還不趕緊滾？

胃里突然涌起一陣猛烈的翻江倒海。

我沖進衛(wèi)生間，趴在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

連同著胃里的酸水，把這四年的隱忍、卑微。

和剛剛失去那個未出世孩子的痛，吐得干干凈凈。

從洗手間出來，江逾白已經(jīng)因為我的不識抬舉，冷著臉回了客房。

我走到書桌前，拿出紙筆，平靜地寫下了離婚協(xié)議書。

然后，我拖出床底那個積灰的行李箱，把屬于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裝了進去。

第二天清晨。

當江逾白推開主臥的門，準備例行公事般地叮囑我安分守己時。

他看到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以及床頭柜上，壓在那碗徹底涼透的小米粥旁邊的，那張薄薄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