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予眼睛瞪圓,驚嚇之下,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礙于這么多人在場,她真想問傅硯舟一句:你知道這么多人在這里,都是等著捉我們奸的嘛?
侯夫人、傅硯霆等人的臉色,原本就好像覆了冰霜。
他們先前的目光,還落在被搬上來的茶杯、碗盆之上,現在全都轉移到她身上了 。
恨不得將她戳成篩子。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分明是認定她和傅硯舟之間,就是有**。
只是礙于傅硯舟忽然躥升的地位,不得***傅硯舟做一場“欲蓋彌彰”的查驗而已。
姜予:“……”
想要她死就直說,傅硯舟倒也不必這么拐彎抹角!
看著姜予像是被釘死在椅子里的模樣,傅硯舟的嘴唇很輕地抿了抿,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么變化。
“鴆毒入喉無救,若世子夫人不想在查驗過程中,被人‘不小心’將鴆毒灌入喉中,便坐到我身邊來。”
姜予眼睛眨了兩下,他這是在影射侯夫人他們會“不小心”強灌她毒藥?
仔細想想,侯夫人還真是這種人。
廳堂內的氣氛更加微妙了。
她朝侯夫人看去,猜測此時侯夫人藏在廣袖之下的手心,應該已經被指甲深深掐入。
傅硯舟繼續道:“若世子夫人死了,可是畏罪**,我也會因此背上一世污名。”
也是哦,她現在和傅硯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姜予立即起身,噠噠噠朝他快步過去。
“姜予!”傅硯霆怒喝出聲:“別忘了,誰才是你夫君!過來!!”
姜予剛剛挨上椅子,聞言停下來:“世子爺是我夫君,但我過去你身邊的話,你是會相信我,還是會保護我?”
傅硯霆眼里爆發出滔天怒火,胸膛劇烈起伏,卻忽然沉默不說話。
他抬腳,就要過去把姜予拽過來。
傅硯舟猛地往前半步,擋住傅硯霆,也把姜予的身體半擋在身后。
傅硯霆逼視著他,傅硯舟卻絲毫不避讓。
他那沉靜到詭異的臉色,氣勢比傅硯霆還足。
姜予坐到椅子里,打算將雙腿蜷縮進去,把自己保護起來。
但想到現在的年代,以及自己的身份,遂放棄。
傅硯霆狠狠撂下一句“你別后悔”,就退回侯夫人身邊去了。
姜予沒搭理他。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心想,就算棋嬤嬤朝她沖過來灌她毒藥,要么必須繞過傅硯舟,要么必須撞開傅硯舟。
不管哪一種操作方式,都會讓棋嬤嬤的沖勁兒大打折扣,難以完成任務。
傅硯舟沒再看任何人,直接下令:“三位大夫,請開始查驗。”
以曾炳文為首的三位大夫,開始對那些茶杯、碗盆、手帕進行查驗。
他們來此之前,鎮南王府被徹底鏟除的消息已經開始在京都城里散開。
中午以前,鎮南王府抄家來的財物,剛好送入皇城,鎮南王府全員,也已全部入獄。
而此事竟完全是傅硯舟一手辦下的。
呂順公公前腳剛傳完圣旨,傅硯舟成為**重臣的消息,后腳就開始往京都城各個角落傳去了。
現在,整個永安侯府,傅硯舟最位尊權貴。
他的權勢地位,完全在永安侯之上。
曾炳文等人哪怕先前耳聞,傅硯舟只是侯府資質平平的庶長子,眼下第一次在他手底下做事,卻也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誰家庶子資質平平,膽敢去鏟除權勢滔天的鎮南王府啊?而且還鏟除成功了!
要么他先前的資質平平,是假裝的。
要么就是他真正的能力,被侯府隱瞞了,目的是不讓他出人頭地。
不管哪一種,現在他都已經位尊權貴,更加不能輕易得罪。
“少傅大人。”曾炳文撿了個品級最高的官位稱呼傅硯舟:“小人在世子夫人不久前用過的手帕上,發現了**。只要吸入足量的**,當事人就會神志不清,甚至認錯人也是有的。”
傅硯舟道:“難怪世子夫人會來找我救命,原來她中藥以后,將我錯認成二弟了。”
傅硯霆緊抿著唇,眼眸陰鷙,所以,姜予當成是被下藥了?
她暈倒在墨竹苑,也是真的?
并不像旁人說的那樣,特意來勾搭傅硯舟的?
他想看看姜予此時的表情,但是傅硯舟把姜予擋得嚴嚴實實的。
傅硯霆的手瞬間緊握成拳,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細微又刺耳。
另外一個大夫走上前來。
“少傅大人,雖然茶杯被清洗過了,但小人往里面加了一點水,發現茶杯上尚且殘留著‘悅君香’的藥物,此等藥物都是,都是秦樓楚館等地,用來留客的。”
此等骯臟藥物,居然出現在永安侯府,世子夫人所用之物上。
現場一片寂靜。
不少人出了汗水。
傅硯舟讓幾名大夫下去。
傅硯霆當即怒道:“究竟是誰給姜予下毒!”
傅清棠眸光一轉,不屑道:“二哥,誰人膽敢給姜予下毒啊?縱然她嫁給你的手段十分下作,害得二姐昏迷不醒的手段又相當狠毒,可她怎么著也是世子夫人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呢,誰敢這樣對她?
“說不定**是她給大哥準備的,所以才會出現在她的手帕上。悅君香則可以幫助她,順利懷上大哥的孩子。不是嗎?”
棋嬤嬤道:“是啊是啊世子爺,就算在世子夫人用過的東西上,查出毒藥,也不能證明是別人下的!”
這番話頗有幾分道理。
傅硯霆的怒火,又從周圍的人,轉移到姜予身上了。
“……”姜予閉了閉眼。
這該死的原男主,對原身是半點信任也沒有。
所以在原著里,才會屢次被利用來傷害原身!
傅硯舟沒理會他們的唇槍舌戰,仿佛這些都不重要,他只關注證據結果。
他讓墨痕把仆人帶上來。
不一會兒,十好幾個仆人跪在他的面前。
他問他們,都在什么時間點看見姜予前往墨竹苑,去的時候是怎樣的神色。
雖然傅硯舟升官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永安侯府,幾乎已經人人知曉,他如今才是永安侯府最位高權重的那位。
但侯府上下,卻無人見識過他的手段。
不少人依舊當他是溫和有禮、不爭不搶的大公子。
十多年的印象一時間難以更改。
況且有人已經被提前提點過。
當下有個嬤嬤就說道:“午飯時間剛過,老奴就看見世子夫人前往墨竹苑,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老奴怕惹事,沒、沒敢多看。”
立即有兩個丫鬟一個小廝附和,表示他們都看到了。
傅硯霆眼圈猩紅:“姜予,大哥,現在你們二人還有什么話可說?!”
姜予看著他。
心想。
他如此著急定罪的言行,不單單是為了定罪,更是為了證明,他從未錯怪過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