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姜予被嚇得心臟停跳幾拍,臉色蒼白,腹部絞痛。
她忽然撲過去,抱住傅硯舟的胳膊。
而對面,傅硯霆也正要出手,接住傅硯舟向他妹妹刺過去的利刃,不過他動作比姜予慢了一秒。
傅硯舟清冷的眼眸朝姜予看來,神色無波無瀾,但姜予卻覺得,這不過是巨浪底下的虛假平靜而已。
“你要阻止我?”傅硯舟聲音冷淡,問她。
傅清棠已經嚇得跌坐在地上。
傅硯舟開口:“身為妹妹,她欺兄滅嫂,該死。身為侯府三小姐,她置**功臣與世子夫人于死地,更該死。”
姜予看看他的臉,又低頭看向被她攥住的男人手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沖過來阻止傅硯舟了。
她想起曾經在社交平臺上看見過的一句話:「有些人不幸,是因為遇到了壞人;而有些人不幸,則是因為縱容了壞人。」
傅清棠確實不是什么好人。
可如果她眼睜睜看著傅硯舟**,卻沒有絲毫反應,是不是一種縱容?
縱容他一路壞下去,往大反派的極端走去,別說今天的傅清棠了,便是將來的她自己,也活不下去。
棋嬤嬤雖然可惡,但她一雙兒女實在無辜。
她已經慢了太多太多。
傅硯舟:“況且,我殺她,也算是為弟妹報仇了,一直以來,整個永安侯府,她都是欺負你最厲害的那個人。怎么,弟妹不該開心嗎?”
“……”姜予身體僵硬。
看來被她阻止,傅硯舟生氣極了。
不惜讓在場所有人以為,他傅硯舟大殺四方,是為給她這個弟妹出頭。
如果傅清棠就此死了,侯府全家會恨她。
棋嬤嬤那些還活著的家人,也會恨她。
姜予硬著頭皮道:“我并沒打算阻止大哥,任何人犯下過錯,都應該為此承擔后果。棋嬤嬤死了,她罪有應得。三小姐欺兄滅嫂,也實在是不可饒恕。”
她極力控制著身體的顫抖。
“但是,但是親手**自己的妹妹,傳出去對大哥名聲實在不好。大哥現在是**重臣,無數雙眼睛盯著你,但凡日后你有一點過錯,今天的事情就會被扯出來攻擊大哥,人人都將想方設法置你于死地。”
姜予咬了一下嘴唇:“我認為,以三小姐犯下的錯,罰她跪三天三夜祠堂,再送去莊子里修身養性一年半載,差不多了。”
這是姜予真正的想法。
傅清棠確實惡劣,但是罪不至死。
況且傅清棠,實實在在被棋嬤嬤騙了,當槍使。
姜予逐漸小小聲:“大哥,放過別人,也是放過你自己,不是嗎?不然你還要和父母姊妹反目,損失實在太大。”
“是否和父母姊妹反目,我無所謂。”傅硯舟依舊盯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問:你還有其他理由嗎?
不知為何,他眸光忽然晦暗下去,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帶了另外一種期待,可壓得很深,姜予看不太懂,只能懂得最表面那層意思。
其他理由?其他理由……
她感覺自己能說的,都說完了。
一個從小被欺負的、壓抑了多年性子的大反派,他或許是真的不在乎和家里人反目成仇。
在十多年的成長經歷當中,他們在他眼里,或許早已經不是家人,一直以來都是仇人。
現在做了次輔,他下一步就是將首輔架空,時間一久,直接將其取而代之。
他根本無所畏懼,一路遇神殺神,勇往直前,不為任何人停留。
他籌謀多年,就為今日。
親情,哪里會被他放在眼里?
姜予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言辭,就好像勸**的人,想想家人,別做傻事,結果他們自我了斷的速度更快更決絕。
姜予攥著他的手指,慢慢松開了。
可是如果最終,大反派還是殺了她和傅硯霆,導致全書崩塌,世界消失,她將何處存活?
這么一想,沖動帶來了勇氣,讓姜予剛剛松開的手,又瞬間緊握。
踮起腳尖,拽著傅硯舟往她這邊彎腰,姜予盡量湊到他耳邊,很小聲地說:“大哥除掉壞人是應該的……可是,可是有沒有人和大哥說過,你握筆做文章的樣子最斯文俊秀,最好看迷人?”
姜予心臟怦怦怦。
男人隱藏了多年的侵略感,實在太強。
她也不確定自己說的話,能不能進入他心里。
“我一直覺得,‘文能提筆安天下’這個說法,簡直太棒啦。一個人兵不血刃,只靠腦子,就能夠取得勝利,那得是怎樣的能干啊?迷人透頂!像一直以來的大哥!”
姜予太緊張了,都沒注意到,傅硯舟的身子微微傾向她這邊。
她比傅硯舟矮了一大截,即便踮腳,也還是很難湊到他耳邊,然而以上那些話,她幾乎都是在傅硯舟耳邊說的。
她很小聲,氣息急切地鉆進傅硯舟耳朵里,撩著他的耳廓,他微微垂眸,凝著她的側臉。
她的耳朵尖被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染成毛茸茸的紅色,幾近透明。
傅硯舟身體緊繃僵硬,臉上表情看起來十分冰冷。
傅硯霆已經將傅清棠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自己身后,他眼眸死死盯著傅硯舟和姜予,眉頭緊緊擰著。
他這個夫君還在這里呢,姜予就和傅硯舟貼得這么近?
就算現在證明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姜予是被陷害的,他們也不能如此親近!
哪怕姜予是在為傅清棠求情,這會兒也該結束了啊。
再者說,他的妻子需要向傅硯舟求情嗎?!
傅硯霆胸腔起伏劇烈,有無邊的怒氣在橫沖直撞,他張嘴就要呵斥姜予,讓她到他身邊來。
卻忽然注意到傅硯舟喉結重重滾了下,他的唇情不自禁張開,但是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在呢喃誰的名字,沉溺在某種情緒里。
第一個字,傅硯舟嘴角微微往下壓。
第二個字,他的嘴唇淺淺突起來。
第二個字是“予”?
姜予的予?
傅硯舟在喊“小予”?
不對,總覺得傅硯舟后面那個調是向下壓的,不是往上走的“予”字。
似乎察覺到他目光里的探究,傅硯舟的視線忽然朝他看過來,冷冰冰的,陰鷙得好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仿佛他們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
傅硯霆皺眉,他從不知道,傅硯舟會有如此可怕的一面,更不知道,他和傅硯舟的關系,何時差到如此程度。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像族里其他孩子那樣,嘲笑或者欺負過傅硯舟。
身為侯府世子,母親什么都為他安排最好的, 他根本“看不見”傅硯舟。
可傅硯舟像是恨他。
“既然世子夫人決定放過三小姐,”傅硯舟盯著傅硯霆,將長劍遞給墨痕。“我便留三小姐一條性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