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確認覺醒------------------------------------------，卷簾門還沒完全拉開。，街邊早點攤的爐火才支起來，風里有豆漿和煤氣混在一起的味道。張舜一路跑過來，嗓子里像**鐵銹，手里還攥著父親留下的那張紙條。。，低頭擦一把切面刀。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張舜，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出事了？”他問。。，手指就停住了。，一小盆面還沒揉開，白白地攤在那里。蘇懷川站在燈下，袖口沾著面粉，眼底的疲憊比昨晚更重。：“我爸不見了。”。。“你知道會這樣。”張舜說。，把紙條拿起來，先看正面，又翻到背面。看到最后一行時，他手指收緊，紙邊被捏出一道很輕的折痕。，去找蘇懷川。。
他們已經開始回收孩子了。
蘇懷川把紙條放回案板上。
“他早知道自己可能會出事。”他說。
張舜笑了一下，很短，也沒什么笑意：“所以你也知道？”
蘇懷川沒有立刻回答。
張舜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爸失蹤了，你現在還打算繼續瞞？”
后廚門口傳來輕微響動。
蘇曉棠站在那里，身上還穿著校服外套，像是剛從樓上下來。她看了看案板上的紙條，又看了看張舜，眼神比平時軟了一點。
蘇懷川把切面刀放到一邊。
“我知道的不比**多多少。”他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帶走他的不是普通人。”
“誰？”
蘇懷川看向店門外。
街邊的天色還沒亮透，卷簾門半開著，外面有人推著三輪車經過，車轱轆壓過地上的冰，發出嘎吱一聲。
“你現在知道名字，也沒用。”蘇懷川說。
張舜最煩這句話。
從昨晚開始，每個人都像在跟他說：你還不該知道，你知道也沒用，你現在不行。
他盯著蘇懷川：“那我現在該知道什么？”
蘇懷川看向蘇曉棠。
蘇曉棠走到案板邊，沒有問父親可不可以，只抬手按住旁邊一張厚木凳。
那張凳子在包子鋪里用了很多年，凳面被磨得發亮，木頭結實得很。蘇曉棠手指收緊。
“咔。”
很輕的一聲。
凳角塌下去一小塊。
不大。
但足夠清楚。
張舜看著那塊被按裂的木頭，后背慢慢發涼。
他早就猜到蘇曉棠不正常，可猜到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
蘇懷川低聲說：“曉棠。”
蘇曉棠松開手：“他已經被卷進來了。”
包子鋪里安靜下來。
張舜看著她：“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一點。”蘇曉棠說。
“知道我也是？”
“昨天才確定。”
張舜忽然想起樓梯口那顆被她接住的籃球，還有那句輕得像貼著耳邊說的話。
你剛才還在那邊。
他喉嚨有點發緊：“我是什么？”
蘇懷川沉默了很久。
“和我們一樣。”他說。
這個“我們”讓張舜胃里一沉。
他還想追問，蘇懷川卻轉身把卷簾門徹底放下來。鐵皮門一節節落下，外面的晨光被擋住，店里只剩頭頂那盞白燈。
“這里不能待太久。”蘇懷川說，“他們去過你家，就不一定不會來第二次。”
“我爸呢？”
“他們暫時不會殺他。”蘇懷川說，“至少現在不會。”
“你怎么知道？”
蘇懷川沒有回答得太滿。
“因為他們想要的，不只是他。”
張舜還沒來得及問“他們想要什么”，手機忽然震起來。
是崔娜娜。
語音通話。
張舜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頭先傳來崔娜娜帶著哭腔的聲音。
“張舜……”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躲在什么地方。
“我家里有人。”
張舜一下站直。
蘇曉棠也抬起頭。
“你在哪？”張舜問。
“衣柜里。”崔娜娜吸了吸鼻子，“我本來想拿睡衣，結果聽見門響。我以為是我姨回來，剛想出去，就看見兩個人在翻我**東西。”
張舜握緊手機：“別出聲。”
“我沒出聲。”崔娜娜快哭了，“可是衣柜門好像打不開了。”
張舜愣了一下：“什么叫打不開？”
“我不知道。”她聲音發抖，“我一直想著別讓他們打開，別讓他們打開，然后門就……就像被人從外面壓住了。”
蘇懷川和蘇曉棠對視了一眼。
蘇懷川站起來：“走。”
崔娜娜家離張舜小區不遠，在一片老居民樓里。樓道窄，墻皮掉得厲害，樓下堆著舊自行車和泡沫箱。
他們趕到時，門鎖已經壞了。
屋里亂得一塌糊涂。
柜子被翻開，床墊被掀起，抽屜散了一地。客廳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亂擺。
“娜娜？”張舜壓低聲音。
臥室里傳來細細的一聲：“這兒。”
衣柜門關著。
張舜去拉，沒拉動。
他又用力拽了一下，門還是紋絲不動，像被什么東西死死壓在原地。
“你在里面抵著？”張舜問。
“沒有。”崔娜娜在里面快哭出來，“我抱著枕頭呢。”
蘇曉棠走過來，握住柜門把手。
“往后退。”
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
蘇曉棠手腕一沉。
柜門“砰”地一下被拉開。
崔娜娜抱著枕頭縮在里面，眼睛紅紅的，頭發亂得像被風吹過。她看見張舜，嘴一扁，差點哭出來。
“我還以為我要在里面住到高考。”
張舜本來很緊張，被她這句弄得一口氣差點岔了。
蘇曉棠低頭看柜門。
柜門邊緣的木板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被什么看不見的力按過。
崔娜娜自己也看見了。
她小聲說：“這不是我坐出來的吧？”
沒人接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
蘇曉棠第一個沖到窗邊。
張舜跟過去，只看見一輛灰色車從樓下開走，車身很快拐出小區。
他幾乎沒想。
世界驟然靜下來。
窗簾停在半空，蘇曉棠的手還搭在窗框上，樓下灰色車的尾燈凝在夜色里。
張舜沖出臥室，沖到門口，沖下樓梯。
三秒結束時，他剛跑到二樓。
聲音一下回來，樓道里的燈啪地亮起。他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
等他沖到樓下，那輛車已經沒影了。
張舜扶著樓門喘氣，胸口疼得厲害。
三秒。
又是三秒。
太短了。
短到連一輛車的尾燈都追不上。
他站在冷風里，第一次特別清楚地恨起自己的能力。
“你追不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舜猛地回頭。
樓道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許馳。
他穿著黑色羽絨服，手里拿著一張折起來的紙，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路燈照在他眼鏡邊緣，反出一點冷光。
張舜皺眉：“你怎么在這？”
許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看向灰色車離開的方向。
“那輛車，我見過。”
張舜心口一緊。
許馳展開手里的紙。
那不是普通紙，是一張打印出來的表格，密密麻麻寫著時間、地點、車牌殘號和備注。
“過去三個月，它在你家小區、學校后門，還有這片居民樓附近出現過至少七次。”許馳說。
張舜看著他。
樓上的腳步聲響起，蘇曉棠和蘇懷川帶著崔娜娜下來。崔娜娜還抱著那個枕頭，像抱著最后一點安全感。
許馳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蘇懷川身上停了半秒，又收回去。
“我本來想再確認幾天。”他說，“現在看來，沒時間了。”
張舜問：“你到底查什么？”
許馳沉默了一下。
“我爸媽三年前失蹤。”他說，“失蹤前，也在查這輛車。”
風從樓縫里穿過來，吹得人臉發疼。
張舜忽然覺得，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變得陌生。
蘇懷川不是普通包子鋪老板。
蘇曉棠不是普通轉校生。
崔娜娜可能也不普通。
連許馳這個隔壁班學霸，都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查了很久。
只有他，好像一直把自己那三秒鐘當成全世界最大的秘密。
許馳把表格遞給他。
“我們得談談。”他說。
話音剛落，許馳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張舜湊過去，看見屏幕上是一條被許馳設置過提醒的系統變動記錄。
來源欄是一串亂碼，最后卻帶著三中的內網后綴。
內容只有四個字：
已確認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