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溫棠，目光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但礙于情面，什么都沒說。
我坐在門口，一口菜都沒吃。
胃里翻涌著，像有什么東西在往外頂。
酒過三巡，溫棠端著酒杯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小隨，”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酒意，“我敬你一杯。這些日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都是我不好。這杯酒我喝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說完，仰頭把酒喝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我。
我站起來，端起面前的酒杯，也喝了。
“嫂嫂言重了。”我說，“沒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這個家，我很快就不是主母了。”
溫棠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小隨，你別說這種話……阿錚，你快來勸勸小隨……”
謝錚沒有動。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酒杯，冷冷地看著我。
“許隨，你要走就走，別在這里攪和。今天有客人在，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沒有鬧。”我放下酒杯，“我只是說實話。”
溫棠忽然晃了一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阿錚……我肚子疼……”
謝錚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一倒，砸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一把扶住溫棠，眼睛瞪著我：“許隨！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周圍的人全站起來了，竊竊私語。
我看著溫棠那張慘白的臉，看著她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忽然明白了。
她在酒里做了手腳。
“我沒有下毒。”我說，“她喝的酒是從同一個壺里倒出來的，你們可以驗。”
溫棠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阿錚……不是小隨……不是她……可能是我身體不好……你別怪她……”
謝錚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他抱著溫棠，沖我吼：“去請大夫！還愣著干什么！”
我沒有動。
“謝錚，你驗酒。如果酒里有毒，我認。如果沒有，我要溫棠給我一個交代。”
周氏沖上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賤婦！你還在這里逞強！來人！把她綁了，關進柴房！”
那一巴掌打在我左臉上，脆響。
我偏過頭去，舌尖嘗到了鐵銹味。
兩個小廝上來扭住我的胳膊，我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溫棠在謝錚懷里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柴房比祠堂更差。
地上鋪著稻草，角落里堆著劈柴，有老鼠在暗處窸窸窣窣地跑。
門從外面鎖了，窗戶用木板釘死，只有屋頂的瓦片縫隙里透進來一線月光。
后半夜的時候，我聽著不遠處匆匆趕來的腳步聲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