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陳明的語氣立刻變硬。
“不行。你現在這樣，路上出事誰負責？再說**身體不好，你回去只會嚇她。”
許若琳在旁邊接話。
“嫂子還是別亂跑了。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聽陳明安排。”
聽他安排。
安排我怎么死，怎么賠，怎么把三百萬送進他和許若琳的新生活里。
我低聲說：“那我不回去了。”
陳明滿意了。
“乖。”
他拿起我的手機。
“你眼睛看不見，手機我先替你收著，省得你亂打電話，嚇到**。”
我伸手要拿。
“我想給我媽報個平安。”
他把手機放進自己口袋。
“我會替你打。”
許若琳說：“陳明，你真體貼。”
我沒有再說話。
他以為拿走手機，我就成了籠子里的瞎鳥。
他不知道，那根盲杖是他親手送來的。
更不知道，盲杖的手柄里，藏著我唯一沒告訴過任何人的東西。
第二天去醫院，陳明一路扶著我。
他扶得很緊，像怕我摔，實則每一步都在控制我的方向。過馬路時，他故意帶我往車流近的地方走。一輛電動車擦著我的衣角過去，騎車人罵了一句。
“瞎啊，走路不看路！”
陳明立刻沖人喊：“她就是瞎了，你嘴干凈點！”
聽起來，他是護我。
他把我往懷里一拉，在我耳邊說：“晚晚，你看，現在外面多危險。以后別想著自己出門。”
我點頭。
“嗯。”
醫院眼科走廊很吵。叫號聲，小孩哭聲，老人咳嗽聲，混在一起。陳明把我按在椅子上。
“坐著別動，我去掛號。”
他的腳步走遠。
幾秒后，另一道腳步靠近。
有人坐到我旁邊，聲音很低。
“林晚？”
我臉沒動。
“你是誰？”
“陸青。縣法律援助中心的。去年你在夜市幫一個被拖欠工錢的阿姨寫過材料，我在場。”
我記起來了。
那天雨很大，一個賣菜阿姨哭著說老板不給錢。我那時還在自學法律**，幫她把事情寫清楚。后來阿姨拿回了錢，給我送過一袋紅薯。
陸青說：“你眼睛怎么回事？”
“累的。”
“陳明說你簽了不少文件，我看過一份復印件，像保險。你知道內容嗎？”
我沒有回答。
她又說：“我不是多管閑事。昨天有人來咨詢，問意外賠償怎么拿最快。那人戴著口罩，但我聽出聲音像陳明。”
我輕輕轉了轉盲杖。
“陸青，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你說。”
“不要聲張。給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能治療眼睛，也能讓我繼續學。”
陸青壓低聲音：“你現在還能看見嗎？”
我說：“能看見一點光。”
她吸了口氣，隨即把話壓住。
“那你裝作完全看不見？”
“嗯。”
“你瘋了？他要是真動手呢？”
“他已經在動手了。”
陸青沒再勸。
她從包里塞給我一張紙，紙角折得很硬。
“這是地址。城西有個老醫生，退休前專看眼底病。你晚上能出來就去。還有，你那根盲杖別離身。”
我問：“你知道盲杖？”
“我送過你一個東西。”她說，“你幫阿姨寫材料那天，她兒子在安防店上班。你說想買個便宜錄音筆，我讓他給你留了一個小攝像頭。你后來沒來取，他托我保存。前天我聽說你失明，就把東西裝進盲杖里，讓店里的人賣給了陳明。”
我握住盲杖。
原來不是天意。
是我曾經隨手幫過的人，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給我留了一條命。
陳明的腳步回來。
陸青立刻站起來，換了個語氣。
“嫂子，您坐這兒是眼科排隊嗎？我剛才看這邊人多，問問。”
陳明說：“你是誰？”
“路過。”
陸青走開。
陳明坐下，語氣不悅。
“她跟你說什么了？”
“問我是不是排隊。”
“以后陌生人跟你搭話，別回。”
“好。”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垂著眼，像一塊任人擺弄的舊布。
檢查時，醫生拿小燈照我的眼。
“最近熬夜勞累，營養差，情緒也不穩吧？”
陳明搶著說：“她從農村來，不懂保養，平時就愛折騰。”
醫生說：“暫時性視力障礙，配合治療有恢復可能。不能再受刺激。”
陳明問：“如果不治療，會不會徹底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