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愣了一下。
“你沒去上班？”
“調休。”
她“哦”了一聲，拎著菜進廚房。
我聽見她放下袋子，水龍頭擰開又關上。
然后她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看著我。
“我**電話你接了？”
“接了。”
“轉了多少？”
“沒轉。”
宋念擰了一下眉頭。
“你看到我消息了？”
“看到了。”
“那你就按我說的，轉兩萬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
我沒動。
“什么卡？”
宋念眨了一下眼。
“什么什么卡？”
“**問你你那張卡里的錢夠了嗎，什么卡？”
客廳安靜了三秒。
宋念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慌，是那種被人突然戳中的僵。
“你翻我聊天記錄了？”
“你發消息的時候沒鎖屏，彈出來的。”
“那是我和我**私人聊天——”
“**要我出二十萬，要我爸出三十萬，這叫私人聊天？”
宋念閉了嘴。
她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半晌，她開口了。
“是我自己攢的。”
“攢了多少？”
“十五萬。”
“五年攢了十五萬？”
“嗯。”
“從哪來的？”
宋念低著頭，兩只手交叉握在一起。
“每個月家用你給我五千，我花三千五，剩下的存起來。還有過年你給我的紅包，我媽生病那次你給的一萬我沒花，我自己出的。零零碎碎的就攢下來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
每個月一千五。
五年。
一千五乘六十個月，九萬。
加上紅包和其他的，十五萬。
數目對得上。
“你攢這個錢干什么？”
“以防萬一。”
“防什么？”
宋念沒答。
我坐直了身子。
“宋念，你攢這筆錢，**知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錢到底是給你自己的，還是給**家準備的？”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顧錚，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問你。”
“這錢是我自己的，我媽知道是因為她上次來住了一個月，翻了我柜子看見了卡。從那以后她就一直念叨。”
“念叨什么？”
“讓我把錢給宋毅。”
宋毅，小舅子。
“你給了？”
“沒給。”
“那她今天早上那條消息是什么意思？”
宋念攥緊了手。
“她的意思是，讓我先把卡里的錢拿出來給宋毅用，等從**那邊拿到錢，再補給我。”
“你答應了？”
“我沒回她那條消息。”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沒躲。
我想信她。
但事情沒那么簡單。
“你那條提醒我的消息，是什么時候決定發的？”
“我媽跟我說完要找**要錢的時候。”
“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讓我別接她電話？”
宋念沉默了。
“因為如果你不接電話，她會直接去找**。她有**的號碼。”
“我爸的號碼誰給她的？”
宋念的嘴唇動了一下。
“上次她來家里住，**來送過一次東西，她跟**要的，說是留著有急事聯系。”
我點了一下頭。
一切都說得通。
但還有一件事說不通。
“**憑什么覺得我爸能拿出三十萬？”
這句話問出來，宋念的臉白了。
“你告訴她的？”
“不是……”
“宋念。”
“去年過年，我媽來家里吃飯，**喝了酒，說了一句這幾年做點小生意攢了點錢，夠給孫子以后上學用。就一句話。”
就一句話。
我閉上眼。
我爸喝多了隨口一說，岳母記住了。
不光記住了，還估了數。
三十萬。
我爸這輩子的棺材本，確實差不多就是那個數。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那張卡在哪？”
“在臥室衣柜第三層，最里面。”
“密碼多少？”
“你生日。”
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我，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我不動你的錢。”
我拿起外套。
“你去哪？”
“回我爸那邊一趟。”
我必須趕在岳母之前，先到我爸那里。
03
從家到我爸住的老小區，開車二十分鐘。
路上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爸，在家嗎？”
“在。怎么了？”
“我過去一趟，有個事跟你說。”
“什么事？”
“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在紅燈路口停下，手搭在方向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