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巧克力往我的方向推了推，轉身走了。
耳尖有點紅。
系統小七：“宿主，他以為您低血糖。您明明是被我扣了生命值頭暈了一下。”
“那就讓他以為。”
“為什么不告訴他真相？”
我把巧克力拆開，放進嘴里一顆。很甜。甜得有點劣質，大概是便利店里最便宜的那種。
“因為他如果知道真相，會把剩下的九十九顆巧克力全換成生命值還給我。”
“那您怎么辦？”
“我？”我看著陸寒舟坐回角落工位的背影，“我等他長大。”
第二章 第一課
陸寒舟的述職報告過了。
不是“勉強通過”的那種過——是被市場部總監點名表揚的那種過。總監姓周，四十五歲，發際線退到了頭頂后半場，在公司待了十二年。他看完修訂版報告，從老花鏡上面露出半雙眼——“這個供應鏈優化模型誰做的？”主管臉色變了好幾層，最后說是實習生陸寒舟。“叫他來見我。”
陸寒舟被叫進總監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只被突然拎到太陽底下的夜行動物。手腳不知道往哪放。周總監隔著辦公桌打量他——洗得發白的深藍襯衫，袖口扣子掉了一顆，皮鞋是那種畢業季大賣場九十九一雙的合成革，左腳的鞋面有道折痕。但這孩子站在那里的姿態不卑不亢，把翻頁筆攥在手里，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凈。
“模型是你做的？”
“是。但是秦昭昭前輩幫我改了結構。原始數據是我做的，結論框架是她幫我調的。”
周總監從老花鏡上面又看了他一眼。在公司待了十二年的人什么人都見過。見過搶功的，見過推鍋的，見過把別人的PPT改個標題就署自己名的。很少見到一個實習生在被表揚的時候先說“但是”——把自己去掉一塊。
“你叫什么名字？”
“陸寒舟。寒是寒露的寒，舟是小船的舟。”
周總監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名字。陸寒舟沒看到。他正盯著自己皮鞋上那道折痕。
當天下午，周總監把他從雜物間旁邊的工位調到了市場部核心區。離傅硯辭的辦公室還隔著兩層樓，但已經能看到落地窗了。主管的臉色從“這人要被開了”變成了“這人怎么還沒被開”，再變成了“這人升職比我當年快”。他每次路過陸寒舟的新工位都會把步子加快半拍，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像在跺什么東西。
陸寒舟搬工位那天只花了幾分鐘。他沒有需要收拾的東西——舊電腦是公司的，便簽紙是新領的，抽屜里只有一包沒拆封的速溶咖啡和一支備用的黑色水筆。他把那盒巧克力留在了舊工位的桌角，上面貼了一張便簽：“給下一位坐這個工位的人。如果沒人坐，就給打掃阿姨。——陸。”
系統小七看到便簽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宿主，這個人的善良程度和原書黑化后的狠戾程度，反差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不矛盾。最善良的人黑化起來最徹底。因為他們的善良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所以您要成為那個回應？”
“我要讓他的善良得到足夠多的回應，多到他不需要黑化。”
第二周，我開始教他職場話術。
不是那種“如何討好領導”的話術。是——“當主管在會上用‘你調研過幾個供應商’這種問題打斷你的時候，他不是真的要數據。他是要在氣勢上壓垮你。你不要往后退。你把數據翻到那一頁，看著他的眼睛，說‘我調研了三家，數據在附錄C’。聲音不要提高。但要讓他知道——你準備了。”
陸寒舟坐在茶水間的高腳凳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記了三頁。筆跡比上個月舒展了一點——大概是“謝謝”寫多了，不再怕占地方。
“那如果他說‘你的數據不準’呢？”
“‘哪里不準？’你問回去。不是吵架的語氣。是請教的語氣。把舉證的責任推回給他。職場上有一條鐵律——誰質疑，誰舉證。他不舉，就散了。”
“如果他繼續質疑呢？”
“那說明你的數據真的有漏洞。回去查，補上。下次你再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的質疑就變成你的武器。”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舉證責任”四個字。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那頭寫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