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我接起來。
她問。
“談完了嗎？”
我嗯了一聲。
她停了兩秒。
“又給弟弟了？”
“全給了?！?br>電話那頭也安靜了。
過了會兒，她才說。
“你在哪，我去找你?！?br>我靠著樓道墻站了一會兒。
“樓下?！?br>十分鐘后，周薇到了。
她跑得有點急，站到我面前時，先看了看我的臉。
“他打你了？”
“沒有。”
“那你這個樣子，比挨打還難看。”
我沒說話。
她把手里那杯熱豆漿塞給我。
“喝一口。”
我接住，沒喝。
她也沒催。
過了片刻，我把剛才飯桌上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最后，我自己都想笑。
“我以前總覺得，再偏，也總有個度。”
“原來沒有?！?br>周薇聽完，臉也沉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低聲說。
“還能怎么辦，認了吧。”
她猛地抬頭。
“認了？”
“秦承安，你再說一遍?！?br>我看著她。
“我不認又能怎樣？”
“房本是我爸的名字，補償協議也是他們簽的。”
“我鬧大了，別人只會說我跟父母爭錢?！?br>周薇盯著我。
“所以你準備繼續當那個懂事的大兒子？”
“他們把你當墊腳石，你還要夸他們踩得穩？”
我攥著豆漿杯，沒出聲。
她往前一步。
“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嗎？”
“不是怕你窮，不是怕你沒房?！?br>“我是怕你永遠不敢對他們說不?！?br>我抬眼。
她一字一句。
“這次，你要是還讓，我們就別結了?！?br>我整個人一僵。
“周薇?！?br>“我不是逼你?！?br>“我是告訴你，我不想跟一個永遠把自己活成工具的人過一輩子。”
她說完，伸手握住我的手。
“承安，錢重要?！?br>“可你值不值錢，更重要?！?br>那天晚上，我跟周薇在外面吃了碗面。
我們誰都沒提回家的事。
我在她租的房子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爸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沒接。
他接著打。
我還是沒接。
第三個打來時，周薇把手機拿過去，直接按了靜音。
“晾著。”
她說。
“你以前太好說話了，他們才會覺得你離不開這個家。”
我嗯了一聲。
可我沒想到，我爸會先低頭。
第三天中午，他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回來吃飯，有事談?！?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薇湊過來。
“回嗎？”
我說。
“回?！?br>她點頭。
“行，我陪你。”
晚上進門時，我爸破天荒地沒罵我。
我媽也做了一桌菜。
我弟坐在沙發上，見我進來，笑得有點怪。
“哥，回來了。”
我心里一沉。
這家人每次態度突然變好，都不是好事。
果然，剛坐下，我爸就清了清嗓子。
“上次的事，算你情緒激動，我不跟你計較?！?br>我差點氣笑。
周薇坐在我旁邊，沒出聲。
我爸繼續說。
“但是你畢竟是老大，家里的難處，你得擔著?！?br>我看著他。
“直說吧?！?br>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這個，你先看看。”
我拿起來。
是一張付款明細。
裝修尾款，一百二十萬。
車位和雜費，三十六萬。
婚慶定金，十八萬。
工作室前期租金和設備，九十六萬。
合計，二百七十萬。
我看完，抬頭。
“什么意思？”
我媽一臉為難。
“是這樣，小朗那邊的錢，一時都壓在房子和創業上了，手頭不寬裕。”
我弟馬上接話。
“哥，這錢你先幫我墊上?！?br>“都是一家人，回頭我賺了還你。”
我把單子放回桌上。
“我幫你墊二百七十萬？”
我弟攤手。
“你不是在外企上班嗎，公積金高，信用也好?！?br>“先貸出來唄。”
“反正你以后也是要買房的，早貸晚貸都一樣。”
周薇氣得笑了。
“秦朗，你這話自己信嗎？”
我爸臉一板。
“周薇，這是我們家的事。”
周薇看都沒看他。
“承安是我未婚夫，他的事就是我的事?！?br>我媽忙打圓場。
“薇薇，你別急，我們也是沒辦法?！?br>“你們年輕，還能再拼幾年。”
“小朗婚期都定了，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家看笑話。”
我盯著那張賬單，忽然覺得荒唐到頭了。
拆遷款一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