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司機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詭異的平靜。
那是一雙會讓我忍不住顫抖的眼睛。
曾經無數個日夜，它都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幾乎是瞬間就移開了視線。
安陽聽到提醒后仰頭看向窗外，皺起眉：
“怎么車越來越少了，你到底會不會看導航？”
司機聞言淡笑兩聲，握著方向盤語氣不緊不慢道：
“那邊在堵車，我換條路送你們。”
我以為，經過剛剛的爭吵后他們至少會提高警惕。
但我顯然高估了他們的智商。
林軒抱臂輕哼，語氣依舊高傲：“算你還有點眼色。”
另外兩人也紛紛點了頭。
“你這車顛死了，繞路的錢我們可不會出的！”
夏明神色依舊嫌棄。
反觀司機，他平靜地開著車，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
“你們在打車軟件上修改一下目的地，后面的路我就不收你們錢了。”
三人聽到不收錢后紛紛一頓，隨后又若無其事地瞥向我：
“快取消吧。”
我握緊手機，視線掃過他們因能少花點錢而緩下的神色，心道下車的時機終于到了。
“我不取消。”
我固執地坐在位置上，沒看他們一眼。
林軒當即瞪大眼睛看向我，“趙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病就去治好嗎！”
“擺什么窮人的清高譜，膈應死了！”
“就是，又窮又挫，還不會變通！”
他們一人一句，臉上紛紛映上怒火。
林軒還在群里不斷地@我：
“你是錢多得沒地兒花嗎！”
“知不知道從車站到酒店要花多少錢！”
司機看向我，神色和善地笑了一下。
“小伙子你是擔心不安全嗎，現在監控遍地都是，誰還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而且——”
他瞥了一眼后視鏡，目光掃過后座三人，
“你們三位都是大少爺，我哪敢得罪啊。”
“就是！”
“他怎么可能蠢到害我們？”
林軒自尊心得到滿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聽著他們的話，我心中泛起一絲冷笑。
司機在這里開了這么多年的車，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怎么避開監控。
再說他們幾個編造的假身份，根本就不會讓他覺得害怕。
反而，還會讓他變得更加瘋狂！
不過，這一世我不會再提醒他們了。
“不管你們怎么說，我都不會改！”
我堅定地回答。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顯然惹怒了脾氣最大的夏明。
“不肯改，你就下去吧！”
他惡毒地看著我，指了指外面空無一人的大橋。
“現在這么晚了，我看你怎么回去！”
我任他怎么說，依舊堅定地不改目的地。
車上的軟件已經發出了第三次偏航警報。
夏明見此氣笑了，“趙穆，這可都是你自找的！”
他抬腿踢向司機的椅背，“停車！”
司機沒應，只是道：“你們拿他的手機取消不就好了，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
但夏明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不然，他上輩子也不可能因為惱羞成怒就中途下車。
他再次狠狠踢了一腳座椅，語氣也狠戾起來：
“我說停車！你耳朵聾了！”
林軒和安陽見此也紛紛上前推搡司機。
一時，警報聲加上夏明的謾罵結合在一起，車內吵成一片。
車子猛地剎停。
“滾下來！”
夏明打開車門，繞到副駕駛這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嗎！？”
我沒反抗。
踉蹌著跌出車外，膝蓋磕在碎石路上，讓我有了落淚的沖動。
重生一世，我終于活下來了！
林軒也跟著下車奪走了我的手機。
他隨意操作幾下修改目的地，點了送達。
而后，他對著我晃了晃那部手機，惡劣一笑。
“想要嗎？”
不等我回答，他直接就把手機丟進了江里。
“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聳聳肩，笑得惡劣。
我狼狽地坐在地上，看著他們兩個得意地回到車內。
其間，夏明還為了寬敞換到了副駕駛。
車內司機陰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有些不甘。
林軒關上車門，無比高傲地說了聲開車。
司機恨恨地收回視線，啟動車子。
我緊緊盯著它，目送他們駛向黑暗。
再往里，就沒有任何監控了。
夜幕下，我揚起唇緩緩一笑。
“準備迎接你們的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