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辦完第三天，她來了
我叫蘇念，三十一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
我不是那種容易忍氣吞聲的人。從小到大，沒在外人面前低過頭，我媽總說我這個人骨頭太硬，說我把我爸的倔勁全長自己身上了。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在自己出錢買的婚房里，躲進浴室開著水，哭了不止一次。
說起來，那套婚房我現(xiàn)在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南城錦繡苑小區(qū)，九十二平，兩室兩廳，朝南的主臥能曬到下午三點的太陽，次臥我打算做書房，陽臺夠大，我想養(yǎng)一排綠植。首付四十五萬，是我父母掏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加上我和韓旭這些年攢的，湊在一起才夠。房產(chǎn)證上寫著我和韓旭兩個人的名字，我媽當(dāng)時讓我核對了三遍，我還嫌她煩，說媽你操什么心，韓旭是那種人嗎。
我媽沒說話，只是坐在那里，把合同疊了又疊，眼神里有種我當(dāng)時讀不懂的東西。
現(xiàn)在我懂了，那叫預(yù)感。
結(jié)婚前我去新房量了窗簾尺寸，在地上擺了七八種顏色樣品，挑了很久，最喜歡一種豆綠色，那種綠不濃不淡，下午光打進來透亮亮的，整個房間都活了。韓旭蹲在旁邊陪我比色卡，說什么顏色都好看。那時候我覺得，這大概是我這輩子離幸福最近的時候了，什么都還沒開始變。
婚禮辦完第三天，婆婆的電話來了。
她說老家發(fā)了洪水，房子進了水，一時半會兒住不了，問能不能先來我們這住幾天。韓旭側(cè)著身子捂著電話問我，眼神里帶著那種我后來越來越熟悉的表情——不是在商量，是在求我配合。我想著新婚頭上，婆婆開口了，幾天而已，就點了頭。
就是這個點頭，把后面兩年的事全點進來了。
婆婆來了，帶著兩個行李箱，一個裝衣服，一個裝她從老家?guī)淼南滩藟印?*、曬干的各種菌菇和腌菜，一進門那股混合著煙熏和咸腥的氣味撲面而來，在我精心挑了香氛布置的新家里，一下子什么都變了味。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箱子，心里有根弦悄悄繃了一下。
公公沒來，說要在老家守著。但婆婆的妹妹，我叫她小姨的，陪著婆婆一起來了，說是送親家，順道來城里逛兩天。兩天變成十天，十天之后小姨倒是走了，可走之前順手給婆婆帶了一句話——韓旭的妹妹韓麗，跟她男人鬧掰了，孩子才一歲半，沒地方去，婆婆發(fā)話讓她過來。
我當(dāng)時正在陽臺澆綠植，聽見門鈴響，開門看見韓麗站在那里，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包，孩子嘴里叼著奶嘴，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韓麗看見我，臉上浮出一個笑，那個笑我當(dāng)時覺得有點奇怪，卻說不清哪里奇怪，后來我想明白了——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笑，是那種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只是走個過場的笑。
我沒說話，把門開大，讓她們進來了。
那一刻我應(yīng)該說不行的。
但我沒有。因為我是新媳婦，因為孩子才一歲半，因為韓旭站在我旁邊，眼神里全是"求你了"三個字。我把"這不合適"吞回肚子里，轉(zhuǎn)身去給韓麗騰次臥。
騰次臥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做完的。韓旭在客廳陪**說話，韓麗坐在沙發(fā)上喝我買的果汁，她兒子在地毯上爬，把我擺在茶幾上的一盆銅錢草打翻了，泥土撒了一地，婆婆說沒事沒事，孩子小不懂事。
我進次臥，把我原本打算當(dāng)書房用的空間一件件清出來。書架拆了，書一箱一箱搬進主臥，疊在角落里。搬到第三箱的時候，我坐在地上歇了一下，外面婆婆和韓麗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我聽見婆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進來了，就穩(wěn)了，怕什么。"
我坐在那堆書箱里，把這句話聽了一遍，在心里又過了一遍。
我沒完全聽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但身體先反應(yīng)了，胃里有什么東西往上涌，我咽了兩口，才壓下去。
第二章 我的家，成了別人的地盤
婆婆是第五天開始接管廚房的。
我那天下班回來，進門就聞見一股豬油混著老干**味道，走進廚房，發(fā)現(xiàn)櫥柜被重新整理過。我買的那瓶進口橄欖油被塞到最高層的格子里，婆婆說太貴了，炒菜哪用得著這個，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