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苦味。
我?guī)氉隽烁鼫实臋z查。護士讓我簽字的時候，我手在紙上停了好久。她催我：“家屬簽這里。”
我問：“多久出結(jié)果？”
“三天。”
我說：“能不能加急？”
護士說：“最快明天?！?br>我簽了字。
出了醫(yī)院，小寶說想吃冰淇淋。我以前不讓他吃，怕肚子疼。那天我買了一個最貴的。他坐在醫(yī)院門口的臺階上，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了。
我看著他頭頂那個發(fā)旋，心里一陣一陣發(fā)麻。
如果他不是我的，我該怎么辦。
如果他真不是我的，我這六年算什么。
2 后廚對峙老板竟是情夫
我把小寶送回***，回到鴻福樓已經(jīng)過了午時。后廚里熱氣滾滾，剁肉聲，炒勺碰鍋聲，服務(wù)員催菜聲混成一團。
周啟明站在傳菜口，拿著手機罵人：“陳硯呢？還沒回來？讓他滾回來，客人點名要他的蟹粉獅子頭。”
我走進去，把圍裙系上。
他說：“你還知道回來？”
我說：“孩子檢查耽誤了。”
周啟明看了我一眼，嘴上還在罵：“家里那點破事天天影響干活。你要不想干，趁早說。”
后廚幾個小工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拿起刀，切姜末。
周啟明又說：“晚上滿月宴試菜，你給我打起精神。那可是我兒子的宴，出一點岔子，你這個月獎金別要了?！?br>我手里的刀頓了一下。
周啟明的兒子。
他去年剛離婚又復(fù)婚，原配方紅霞出了名的脾氣硬，聽說差點把他酒樓砸了。后來周啟明說他老婆懷孕了，方紅霞才消停。孩子剛滿月，酒樓要大辦三十桌。
我低頭切菜。
周啟明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聲音立刻軟了。
“娟兒，怎么了？”
我手里的刀落在案板上，咚的一聲。
周啟明背對著我往外走，壓低聲音：“別急，我來處理。陳硯那個人腦子慢，他查不出什么?！?br>我站在灶臺邊，油鍋里的湯滾開，白汽往臉上撲。
小工阿三湊過來，小聲說：“陳哥，湯要溢了?！?br>我關(guān)了火。
周啟明走回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蟹粉獅子頭下鍋。他看都沒看我，沖傳菜口喊：“這道送牡丹廳，快點?！?br>我問：“周總，晚上試菜要幾道？”
他說：“八道。照我老婆口味來。紅霞喜歡重口，別做得寡淡。”
他提到紅霞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溫情，像提一個難纏的債主。
我說：“知道了?！?br>他盯著我：“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說：“昨晚沒睡好?！?br>周啟明笑了：“你老婆漂亮，睡不好正常。”
后廚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憋回去。
我也笑。
我說：“周總說得對?！?br>他不知道，我口袋里那張化驗單，已經(jīng)快被我捏爛了。
晚上九點，鴻福樓打烊前，林娟來了。
她平時很少來后廚。她嫌油煙味重，嫌我的工作丟人。每次到酒樓，只坐包廂，點菜都挑貴的，服務(wù)員喊她嫂子，她也不怎么搭理。
這次她穿著一條米色裙子，拎著新包，頭發(fā)燙得很精致。她站在后廚門口，皺著鼻子說：“陳硯，你出來。”
阿三端著盤子經(jīng)過，叫了聲嫂子。
林娟沒理。
我把鍋刷干凈，擦了手出去。
她把我拉到走廊盡頭，開口就問：“你今天又做了什么檢查？”
我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她眼睛往旁邊躲了一下，又立刻瞪回來：“小寶告訴我的。你帶孩子抽了那么多血，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說：“只抽了一管?！?br>“你別跟我摳字眼?！彼寻鼛缟弦凰?，“陳硯，我警告你，這件事到此為止。醫(yī)院單子錯了就是錯了，你再折騰，傷的是孩子?！?br>我說：“如果沒錯呢？”
她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走廊那頭兩個服務(wù)員正端著菜，腳步一下慢了。
林娟指著我的鼻子：“你再說一遍?！?br>我臉上**辣的，后廚門口的油煙機還在響。我沒有還手，也沒有罵她。
我說：“如果沒錯，小寶是誰的孩子？”
她咬著牙：“是你的。”
“那就等結(jié)果?！?br>她又想打我，我抓住她手腕。
她立刻喊：“陳硯，你弄疼我了！”
周啟明從牡丹廳出來，身后跟著兩個客人。他看見這一幕，臉色變得很快，先是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