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房間，拉上窗簾。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如影隨形的恐懼。
但我知道，我不能亂。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我打開加密通訊器，給秦嵐發去了四個字。
“我已暴露。”
然后，我刪除了所有的瀏覽記錄，將克勞斯給我的文件袋藏在床墊下。
我坐在黑暗中，等待著。
等待著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是直接沖進來將我“處理”掉，還是會有新的花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午夜十二點，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
其中一個，正是白天在奔馳車里對我微笑的那個墨鏡男。
他們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先生，您叫的客房服務。”墨鏡男微笑著說，中文流利得像是本地人。
我沒有叫任何服務。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餐車上，放著一瓶上好的勃艮第紅酒，和兩只高腳杯。
另一個服務生熟練地打開紅酒，倒了兩杯。
“江先生，我們老板想請您喝一杯。”
墨鏡男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和另一個服務生退到了門邊，像兩尊門神。
我走到餐車前，端起酒杯。
酒是好酒，香氣醇厚。
但我知道，這杯酒，我不能喝。
“高先生想跟我說什么？”我平靜地問。
“老板說，江先生是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做聰明事。”
“比如，拿著一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享受陽光和沙灘。”
“而不是在陰冷的歐洲，調查一些不該調查的事情。”
這是最后通牒。
也是**裸的威脅。
我笑了笑，將酒杯里的紅酒，緩緩地倒進了旁邊的冰桶里。
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冰塊間蔓延，像流淌的血液。
“替我謝謝高先生的好意。”
“告訴他，歐洲的冬天雖然冷，但總比熱帶的鱷魚潭要安全。”
“陽光沙灘雖好，我怕我沒命享受。”
墨鏡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江先生，看來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老板的意思是，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服務生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早有防備。
在他動手的瞬間，我猛地抓起桌上的開瓶器，那沉重的金屬螺旋頭，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我沒有選擇格斗，而是用盡全力，將開瓶器砸向了房間的消防噴淋頭。
“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天花板上，冰冷的水柱傾瀉而下。
兩個服務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破局。
走廊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我知道，我的機會只有幾秒鐘。
我趁他們愣神的瞬間，猛地撞開他們，沖出了房間。
我沒有跑向電梯，而是沖向了樓梯間。
我不能留下任何影像記錄。
一口氣跑到一樓大廳，混在因為火警而疏散的人群中，我沖出了酒店。
慕尼黑的午夜，寒風刺骨。
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知道，這場貓鼠游戲，從今晚開始，才真正進入了正題。
我不能再回酒店了。
我必須立刻去柏林，找到施密特。
他是我們唯一的王牌。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了火車站的名字。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那兩個“服務生”已經追出了酒店，正四處張望。
他們的目光，像禿鷲一樣，在人群中搜索著我。
而我，即將消失在慕尼黑的夜色里。
08
去柏林的火車上，我一夜未眠。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黑暗。
我的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昨晚的驚魂一刻。
高志遠比我想象的更沒有底線。
恐嚇、威脅，甚至不惜在五星級酒店里動手。
這反而讓我更加確定，施密特這條線，是打到了他們的七寸。
那份被他們侵吞的技術，一定有天大的價值，或者天大的問題。
天亮時，火車抵達柏林中央車站。
我沒有去克勞斯給我的地址。
昨晚的暴露讓我明白，任何與我有關聯的人，都可能被盯上。
我不能把危險帶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