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
“她不能進。”
謝臨舟回頭。
“她是案中證人。”
倉吏為難。
“可她是女子……”
我立刻接話：“女子怎么了？”
“你們倉里的米只認男人吃？”
倉吏漲紅了臉。
謝臨舟淡淡道：“讓開。”
倉吏退到一邊。
我走過去時，小聲道：“多謝大人。”
謝臨舟沒有回頭。
“謝你自己。”
“嗯？”
“你問得好。”
我摸了摸鼻子。
這人夸人總像忽然襲擊。
倉里一進去，糧灰味撲面而來。
一排麻袋堆得整整齊齊，看著沒問題。
謝臨舟蹲下，從地上捻起一點灰，又看向角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有一截燒焦的麻繩。
我心里一跳。
“就是這個味。”
謝臨舟撿起麻繩，遞給師爺。
“封存。”
倉吏開始冒汗。
“這，這許是前些日子工人不小心……”
話沒說完，外頭傳來一道笑聲。
“謝大人剛**，就來查常平倉，未免太辛苦了。”
來人是錢縣丞。
四十來歲，臉圓，笑起來像廟里泥菩薩。
我一看見他，心里就不舒服。
太油。
謝臨舟起身。
“倉庫有異，本官自當查。”
錢縣丞笑著看向我。
“這位就是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宋姑娘吧？”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
錢縣丞眼里帶著笑。
“姑娘膽子真大。”
“告人告到正主頭上，如今又跟著謝大人進出糧倉。”
“這若傳出去，謝大人的官聲可又要熱鬧了。”
我聽出來了。
他在拿我嚇謝臨舟。
我剛要開口，謝臨舟先道：
“官聲不是靠避開百姓來的。”
錢縣丞笑容淡了些。
謝臨舟繼續道：“宋梨是受害人，也是證人。”
“她能聞出犯人身上的糧倉味，比倉中某些日日守著糧的人有用。”
倉吏臉色更白。
我忽然覺得腰板直了點。
錢縣丞看著謝臨舟，笑意又堆回臉上。
“大人說的是。”
“只是下官提醒一句，民間閑話傷人。”
“尤其傷姑娘。”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像關心，其實是在說我名聲已經不好了。
謝臨舟看了他一眼。
“錢縣丞既知閑話傷人，便該管好散播閑話的人。”
“青河縣不是茶樓。”
“官府也不是讓人嚼舌的地方。”
錢縣丞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
我低著頭，悄悄抿了下嘴。
爽。
比吃**子還爽。
從常平倉出來，謝臨舟讓我先回縣衙。
我不肯。
“大人，你是不是懷疑錢縣丞？”
謝臨舟看我。
我趕緊補一句：“我不是偷聽，我是光明正大站在旁邊聽。”
“是。”
“為什么？”
“那騙子若只是騙銀子，不必用本官的名。”
“用本官的名，會把案子引到本官身上。”
“若本官為了官聲壓下你的狀紙，此案便斷了。”
“若本官接了案，流言便起。”
我聽懂了。
“有人想讓你難辦。”
“嗯。”
我咬了咬唇。
“那我是不是給大人添麻煩了？”
謝臨舟看著我。
“不是。”
“你是把麻煩遞到了明處。”
那一瞬間，我忽然不想低頭了。
當天傍晚，我回槐花巷看我爹。
我爹躺在床上，咳得臉色發灰。
看見我，他先問：“案子如何？”
我把藥粥放到桌上。
“有眉目了。”
他看著那碗藥粥，皺眉。
“哪來的？”
“官府預支。”
“有賬。”
我怕他不信，趕緊把謝臨舟說的那些名目背了一遍。
我爹聽完，才慢慢點頭。
“這位大人，是個講規矩的人。”
我坐在床邊，給他掖被角。
“就是太講規矩了。”
“連說句話都像蓋印。”
我爹笑了一聲，又咳起來。
我趕緊倒水。
他喝了兩口，忽然問：
“外頭傳你的閑話，爹聽見了。”
我手一頓。
“爹，你別聽。”
“我不怕。”
“可你怕。”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邊開了線。
我早上跑得急，沒來得及縫。
我爹道：“梨兒，要是撐不住，就不告了。”
我猛地抬頭。
“不行。”
“那是**鐲子。”
“也是你吃藥的錢。”
“更是我的清白。”
我聲音大了點，怕他擔心，又放輕。
“爹，我不是為了跟誰爭一口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