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慕夏，算我求你，淼淼才二十二歲，她承受不了行業**的！"
沈言跪在我面前，死死抱著我的腿，哭得聲淚俱下。
我低頭看他。
這個男人昨天還在媒體面前發誓會用一生保護妻子，今天膝蓋骨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只為了幫另一個女人求情。
"你說什么？"我的聲音很平。
"蘇淼的事，是我疏忽，但她真的什么都不懂，你別追究了行不行？那個客戶的訂單你讓給她，就當幫我一個忙。"
他抬起臉，鼻尖紅透了，眼眶里全是水，那副深情模樣，和求婚那晚一模一樣。
我把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指甲嵌進皮面，一點一點陷下去。
三個月前，我手里最大的公關案泄密了。
策劃方案、客戶報價、媒體清單，一夜之間全流進了競爭對手的郵箱。我從業八年攢下的信譽，在四十八小時內歸零。
同行群里罵我的消息滾了三百多條。
合作過的品牌方逐個發來解約通知。
我被整個行業釘上了恥辱柱。
沈言站了出來。
他是我丈夫，也是同行業另一家公關公司的老板。他在業內媒體發了一篇長文，說泄密事件完全是由于他公司內部管理疏漏導致，與慕夏無關。
他主動賠償了所有違約金。
他把自己名下一輛車賣了。
他在采訪里說，老婆被人潑臟水，做丈夫的擋不住，還算什么男人。
全網感動了。
話題"沈言為妻扛雷"沖上熱搜前十。
幾萬條評論說慕夏嫁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我也信了。
信到把剩下唯一沒流失的大客戶名單、對接人私人號碼、未公開的活動排期，全部交給了他保管。
因為他說，你現在名聲不好，這些客戶讓我先替你維護，等風頭過了，一個不少還給你。
直到半小時前。
我提前回家取忘帶的藥瓶。
推開門，聽見樓道拐角傳來沈言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淼淼別哭，那個百萬大單的提成我已經全打到你卡上了。黑鍋讓慕夏接著背，反正她現在也沒什么利用價值了。等年底頒獎季一過，我把她最后那批客戶全轉到你名下，你就是這個行業最年輕的**策劃。"
我站在玄關，手里的藥瓶掉在地上，瓶蓋滾到了他的鞋尖旁邊。
他掛了電話回頭。
看見我的臉。
"清，夏，你聽到多少？"
我沒有回答他。
我甚至沒有哭。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三個月前那場泄密，根本不是什么管理疏漏。
是他。
是枕邊人。
沈言看我不說話，臉上的慌張只閃了一瞬，就切換回了那副深情面孔。
他走過來，蹲下，像過去無數次一樣捧起我的手。
"夏夏，你聽我解釋。"
我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
他沒**。
"你放手。"
"你先聽我說完。"
"我說，放手。"
他終于松開了。
然后他跪了下來。
就是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淚流滿面，不是因為被拆穿后的愧疚，而是害怕我追究到蘇淼頭上。
我慢慢站起來。
右腿的舊傷因為久坐傳來一陣鈍痛。
"那個百萬大單的客戶，是我帶了三年的。"
"我知道。"
"蘇淼入行才六個月。"
"我知道。"
"你跪在這里，是要我把自己最后的東西也讓給她。"
沈言沉默了兩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絹遞給我。
"夏夏，我是為你好。你現在的名聲，接這個單子只會再被罵一輪。不如讓淼淼出面，回頭利潤我全給你。"
他還在笑，笑得那么誠懇，那么為我著想。
和三個月前他站在鏡頭前替我擋罵名時，一模一樣。
第二章
二十三歲之前，沒有人想過慕夏會淪落到這一步。
父親做品牌咨詢生意，母親是資深策展人，慕夏從小在各種商業晚宴和藝術展上穿梭長大，十五歲就能獨立撰寫一份完整的活動策劃書。
大學畢業那年她進了國內最頂尖的公關公司，兩年做到組長，四年升資深策劃，第五年獨立拿下一個汽車品牌的全年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