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認識的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她接起來。
"請問是慕夏女士嗎？"
"是。"
"我是方圓傳媒的陸編輯。我們在做一期關于今年公關行業年度人物的專題報道，想和您約一個采訪。"
慕夏愣了一下。
"你確定你要采訪的是我？"
"是的。我們的選題方向是逆境中的公關人，您的經歷非常契合。"
"誰推薦我的？"
對方遲疑了一秒："這個不太方便說。"
慕夏說好，把采訪時間定在了下周三。
掛了電話她坐在車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誰會在這個時候推薦她做行業專題？
她現在是行業里的笑柄。
如果她接受了這個采訪，說什么都錯。說自己有冤屈，沒有證據，會被說是輸不起。說丈夫替她扛了黑鍋，會被說是消費老公的付出。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次采訪都像一個坑。
可她沒有拒絕。
因為她需要一個站在公開場合說話的機會。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沈言在廚房里做飯，系著圍裙，鍋里是番茄燉牛腩的香味。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晚。"
"去看了看爸以前的公司舊址。"
沈言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翻炒。
"還是會想起那些事？"
"偶爾。"
"別想了。"他把一盤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過去的事情改變不了，咱們往前看。"
慕夏剝了一顆葡萄，沒吃，放在碟子邊上。
"今天有個叫方圓傳媒的記者聯系我，說要做行業年度人物的專題。"
沈言握著鍋鏟的手微微收緊了。
這個動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慕夏一直在看他的手，根本不會注意到。
"什么專題？"
"逆境中的公關人。你聽說過這個選題嗎？"
"沒有。"他回頭看她，臉上全是關心，"你不要去，現在接受任何采訪對你都不利。"
"我已經答應了。"
"答應了？"沈言關了火，走到她面前坐下來，雙手覆上她的手背。"夏夏，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這種事你得跟我商量。萬一對方是來挖料的呢？"
"我自己能判斷。"
"你當然能判斷，但你現在的狀態我不放心。半夜你說夢話，藥量又加了，對不對？"
慕夏沒有否認。
因為那是真的。那些***，是她確實在吃的。
但她沒有告訴他的是，從上周開始，她每天只吃半片，另外半片沖進了馬桶。
"聽我的，回絕了。"沈言的語氣很溫柔，溫柔得像裹著棉花的鐵釘。
慕夏低下頭。
"好。"
沈言嘆了口氣，站起來把菜端上桌。
他背對著她打開碗柜的那三秒鐘里，慕夏看見他的嘴角快速地**了一下。
不是笑。
是松了一口氣。
第五章
慕夏給方圓傳媒回了電話，說采訪取消了。
但她記下了那個陸編輯的號碼。
接下來三天，沈言的狀態格外正常。準時回家，準時做飯，準時問她今天心情好不好、藥有沒有按時吃。
每天晚上，他會坐在書房里打一通電話。
門關著。
從前他打電話從不關門。
慕夏沒有去偷聽。
她在等一樣東西。
**天晚上，江棠把一個巴掌大的快遞盒寄到了慕夏的公司地址，外面貼著某化妝品品牌的標簽。
慕夏在公司衛生間的隔間里拆開。
一支口紅。
啞光銀灰色外殼，旋轉底部可以正常使用，涂出來是很日常的豆沙色。
把膏體旋到最底端再往反方向擰兩圈，殼內的微型錄音芯片啟動。續航四小時，存儲十二小時的音頻。
江棠在快遞盒里夾了一張紙條，手寫的："別作死。"
慕夏把口紅放進化妝包，回到工位。
下午開選題會的時候，沈言坐在會議桌主位。
蘇淼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擺著慕夏移交的那份客戶文件。她低著頭做筆記的側影安靜乖巧，偶爾抬頭看一眼沈言，目光停留不超過一秒就垂下去。
慕夏坐在會議桌最遠的角落，面前是空的。
從泄密事件之后，她手上沒有項目了。
所有在推進中的項目，沈言以"保護她"為由，全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