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的最終版，鎖在我的辦公室保險柜里。
那天晚上，我約了陳曦吃飯，慶祝她生日。
席間，我喝了點酒，說起了這個項目。
我說起了我的野心，我的藍圖，我說我要在這片舊城區，建立起一座新的城市地標。
我毫無保留，因為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她聽得很認真，眼神里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我以為，那是為我感到驕傲。
現在想來，那是貪婪的光。
飯后，她說頭暈，想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
我沒有懷疑，把辦公室的密碼告訴了她。
第二天，我的競爭對手，李氏集團，突然宣布也要參與“城南舊改”的競標。
他們公布的初步概念，和我方案里的核心創意，有七分相似。
我當時只是覺得巧合。
現在，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陳曦，我的好姐妹。
她在我這里，拿走了我的心血，我的未來。
然后，為了掩蓋她內心的不安，或者說，為了徹底和我劃清界限。
她選擇用一種最愚蠢，也最侮辱人的方式，賣掉了我的車。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顧及姐妹情分，選擇息事寧人。
她以為，三萬塊，就能買斷我們的過去。
她以為，她老公跪下，她婆婆哭暈，就能讓我心軟。
她什么都算到了。
唯獨算錯了我。
我姜洛，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心軟。
辦公室里，王皓還在磕頭。
張桂芝的哭聲時斷時續。
陳曦癱在地上，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王斌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囂張的聲音。
“誰啊？”
“我是姜洛，你剛花三萬塊買的那輛路虎的車主。”
對方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陣爆笑。
“哦，原來是你啊，陳曦的大款閨蜜？怎么，想把車要回去？晚了！”
“車我沒興趣。”
我的聲音很冷。
“我只是通知你，你現在開的那塊鐵皮，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但很快，它會讓你付出遠超三萬塊的代價。”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需要聽他的反應。
因為，獵殺的樂趣，在于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
而不是聽他無能的狂怒。
04
我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無視身后王皓的哀求和張桂芝的哭罵。
我的助理小文重新走了進來，將一臺平板電腦放在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紅點，正在城市地圖上快速移動。
紅點，就是我那輛被“賣掉”的路虎。
“他超速了。”
小文的聲音沒有起伏。
“在內環高架，時速140公里。”
我點點頭。
“把數據同步給交管系統。”
“已經同步了。”
“把他五分鐘內的所有違章記錄，打包發送給他的保險公司和所有主流信貸平臺。”
“正在處理。”
王皓的哭求聲停了。
他抬起滿是淚水和灰塵的臉，不解地看著我。
“姜洛，你……你在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
我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王斌，陳曦的小叔子，一個二十出頭，無所事事的二世祖。
他拿到車鑰匙的時候，陳曦就在旁邊。
我還記得陳曦在電話里的笑聲。
“洛洛，我弟說你這車開起來真帶勁，比他那輛破寶馬強多了！”
現在，這份“帶勁”需要他自己買單了。
平板上彈出一個新的窗口。
是王斌的社交媒體主頁。
最新一條動態，是十分鐘前發布的。
一張方向盤的照片，路虎的標志清晰可見。
配文是：“新玩具，感謝我哥我嫂！#速度與**#”
下面一堆狐朋狗友的點贊和吹捧。
“斌哥**！”
“換路虎了？出來炸街啊！”
“嫂子給力！”
我把平板轉向陳曦。
她空洞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焦點。
當她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身體抖了一下。
“姜洛，你別動王斌，他還小！”
“小？”
我收回平板。
“開著一輛登記在我名下，但已被系統鎖定的車在市區狂飆。陳曦，他已經是個能承擔刑事責任的成年人了。”
“刑事責任？”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王皓和陳曦的頭頂。
王皓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抓住我的褲腳。
“姜洛，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們馬上把車還給你！你撤銷那些申請！”
我輕輕向后一挪，躲開了他的手。
“晚了。”
我說。
“從他把車開走的那一刻起，這個流程就不可逆了。”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