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事?”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書房。
接下來的兩周,我出奇的安靜。
我自己聯系了上海一家專科醫院——省城的心外科雖然不錯,但上海那家醫院是全國頂尖的兒童心臟中心。我把妹妹的檢查報告發了過去。對方回復說可以安排手術,排期在一個月后。
全程,我沒有再向顧衍之多問一個字。
第三周,我去醫院辦完了妹妹的轉院手續。
回到家,剛推開門,就聽到次臥里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我換下鞋走過去。
顧衍之正指揮著兩個搬家工人,把次臥里的東西往外搬。
那是妹妹每次來省城檢查時住的房間——次臥雖然不大,但妹妹每次來省城復查都住那里,床單被褥都是母親提前曬好鋪上的。里面放著她攢了多年的書,還有母親從鄉下背來的一床新棉被。
此時,那床棉被正被扔在地板上,沾滿了灰塵。
妹妹床頭的水杯和藥盒,全被掃進了黑色的大垃圾袋里。
“動作快點,把這張床也扔了,換新的。”
顧衍之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顧衍之,你在干什么?”我站在門口問。
他回過頭,神色坦然。
“宇航搬過來住一段時間。他接下來要在市區做術前檢查,住酒店不方便。家里空著也是空著,我把這間房騰出來給他。”
我指著地上那床被踩臟的棉被。
“這是我媽親手彈的棉花,是我妹的房間。”
顧衍之皺起眉頭,用一種看無理取鬧者的眼神看著我。
“蘇晚,**那個病不是要去外地治嗎?以后少往家里來。宇航需要靜養,你那些鄉下親戚別來打擾。”
搬家工人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老板,這被子還要扔嗎?”
“扔。”
“我看誰敢動。”
我走過去,彎腰抱起那床沾灰的棉被。
顧衍之不耐煩:“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難堪?若棠帶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懂事點?”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那天深夜,我起來喝水,路過次臥,聽見顧衍之在電話里對沈若棠溫柔地說:“放心,宇航住我這里,你就別操心了。”
我端著水杯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水涼了,心也涼透了。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打印離婚協議書。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宇航理所當然地住了進來。
次臥里整夜放著刺耳的游戲直播,一向聲稱“神經衰弱”的顧衍之不僅沒嫌吵,還每晚陪著他熬夜。
我將他們當成空氣,每**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顧衍之以為我終于懂事了,學會了妥協。
直到這天早上,我接到了上海醫院的電話。
手術排期確定了,兩周后,讓我帶妹妹過去**住院。
我掛了電話,走進書房。
家里空無一人。顧衍之帶著周宇航去選術后康復理療儀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壓在他鍵盤上。
旁邊,是家里的鑰匙,和那枚戴了五年的婚戒。
五年的東西,放下也就一瞬。
我拉出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走到玄關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老人家的聲音激動得發抖:
“晚晚啊,醫院通知了?媽收拾收拾,明天就去上海跟你匯合!”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按下了下行鍵。
眼底泛起酸澀,嘴角卻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我低著頭,給母親回了一條信息:
“媽,我現在就去車站。”
“只有我一個人。”
“以后……也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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