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的密語------------------------------------------。，灰布衣裳，頭發一絲不茍。擦汗時，袖口沾著干泥。“你來了。”她聲音沙啞，“老身姓秦。”：“秦嬤嬤知道我會來？玉佩是你撿的。”秦嬤嬤說，“那東西放在那兒，就是引你。誰放的？不關你事。”秦嬤嬤走近，“你以為你在查什么？一樁舊案，壓了二十年。你碰了，上面的人全得塌。什么舊案？廢太子。”：“廢太子定了案。定案？”秦嬤嬤笑出聲，“太子是被廢的。有人往他宮里塞了件東西——”，沒說出那個詞。：“誰塞的？”，轉身就走。“站住！”
“故事可以編。”秦嬤嬤頭也不回，“編太真，會死人。”
林棲擱下筆。
竹片上墨跡未干，最后一個字是“毒”。她把竹片壓進枕下。
窗外鐵鎖響了。
門開了，冷風灌進來。
老宮女端著碗水走進來，水面漂著枯葉。她把碗擱地上，轉身時，袖口露出一截疤痕。
疤痕在接生婆常被抓傷的位置。母親說過。
“你姓什么？”林棲問。
老宮女頓住：“姓王。”
“王嬤嬤？”林棲笑了笑，“可上次送水的人，說你姓秦。”
空氣安靜了。
老宮女垂下眼皮，端起空碗，快步出門。
林棲手在抖。
姓秦。接生婆。廢太子。端妃流產。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張臉。先帝最寵的端妃，懷了龍胎，七個月小產。孩子死了，端妃失寵，太子被立。兩個月后，太子被廢。
時間線全對得上。
門外傳來沙沙的拖拽聲。
林棲站起，走到門縫邊。
老宮女拖著一捆干柴走回來。她把柴堆在門口，用刀劈出碎枝。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林棲的房間。
林棲縮回身子。
等腳步聲消失，她拉開門的縫隙，把柴火拖進來。枯枝有粗有細，結著蛛網。她一根根摸過去，摸到第三根時，指尖觸到凹凸。
她把枝條湊到窗縫里。
上頭刻著刮痕，歪歪斜斜。內務府的暗語。
橫豎撇捺，拼出四個字：“不要出聲。”
林棲捏著枝條，指節發白。
老宮女在警告她。那碗水、那頓白面饅頭、那捆干柴，全是信號。
可林棲沒停手。
她翻出石灰水，在地上鋪開一片空白。用破布蘸著，寫下第五章結尾：秦嬤嬤交給女官一個**，**里是把金鎖。先帝御賜，本要給那個沒出生的孩子。鎖上刻著一個字——“端”。
寫完，她跪在地上，盯著那個字。
端。端妃。端王。
先帝給孩子取名“端”，是太子之位的意思。如果那孩子活著，端王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可孩子死了。
林棲放下破布，靠在墻上喘著粗氣。
夜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枕頭下的竹片硌得頭皮生疼。她伸手去摸，摸到竹片，也摸到一樣東西。
鉛筆。
還有一沓草紙。
她坐起來，借著月光看清手里的東西。鉛筆是新的，紙是宣紙，裁得整整齊齊。
老宮女來過。
趁她睡著，把東西塞進枕頭底下。
林棲握著鉛筆，用力到指節發白。
老宮女在幫她。可為什么？一個冷宮送飯的老媽子，為什么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她送紙筆？
只有一個答案。
老宮女要她繼續寫。把端妃的事寫出來，把廢太子的事寫出來，把那把金鎖的事寫出來。
林棲把紙攤開，鉛筆尖抵著紙面。
她沒寫。
她先想了一件事——老宮女能在半夜摸進她的房間，也能在半夜殺了她。這局棋，她不是執棋的人。
棋子要活命，就得下一招狠棋。
林棲握著鉛筆，看著房梁。
房梁上，一尊斷頭的石獸蹲在影子里。
她低下身，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又用牙齒咬斷鉛筆頭，將斷鉛塞進墻角青磚的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