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現身，同盟初成------------------------------------------，掌心的繭子和木柄磨出熟悉的觸感。他低著頭，腳步不緊不慢地往演武場走，背脊挺直卻不顯張揚，像根插在土里的老竹竿——看著不起眼，但風再大也吹不折。，照得后巷石板路泛白。他剛拐過墻角，眼前忽然一暗。，是人擋路。，紗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清亮得很，像是能一眼看穿你褲腰帶里藏沒藏私房錢。，掃帚輕輕一頓，沒說話。“你不必再裝了。”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根針，戳破了巷子里的安靜。，臉上卻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嘴角甚至往上扯了扯：“青璃姐？這么早來這兒，是找柴火做飯？可咱家廚房不歸我管。”，反而往前一步，裙擺輕晃，像是風吹過水面。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道：“你夜里去了祖祠。”，面上依舊憨笑：“哪能呢，祖祠鬧鬼，我這種小雜役進去，怕是連骨頭都給人撿去當符引了。別跟我演。”她語氣冷下來，“你經脈堵得厲害，靈氣卡在膻中穴出不去，是不是？”，隨即撓了撓頭：“這你也知道？族老前兩天才說的，我還以為全家族就他知道……原來青璃姐也聽到了風聲啊。我不是聽說。”她聲音壓低，“我是看見。”，眼神沉了一瞬，又迅速抬眼，笑得更傻：“看見？青璃姐莫非半夜去**我練功？那可不太合適，萬一被人撞見，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少打馬虎眼。”陳青璃冷笑，“你那點動靜，瞞得過族老，瞞不過我。你以為你每天晚上偷偷摸摸試靈氣，沒人注意？你胸口一閃而過的光，像燒炭快滅時的最后一縷火星——別人看不見，我看得到。”。
巷子里靜得只剩風刮過墻縫的嘶聲。他握著掃帚的手指節微微發白，右耳垂那顆朱砂痣不知何時開始輕輕跳動。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低聲問：“你想干什么？”
“合作。”她說得干脆，像算盤珠子啪地一合，“我知道你不是真廢體，你也知道我不只是個掛名侍女。咱們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與其互相試探到死，不如現在就把話攤開。”
陳玄瞇了瞇眼，掃帚桿子在地上輕輕點了點：“哦？那你打算怎么合作？我掃地，你端茶？湊一對苦命鴛鴦感動陳家列祖列宗？”
“你裝傻充愣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陳青璃翻了個白眼，“行，我直說——你缺資源，缺情報，缺一個能在明面上替你遮掩的人。我有渠道，有消息網，還能幫你避開某些‘不該出現的人’的耳目。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別把自己搞死了就行。”
“聽起來像施舍。”陳玄歪了歪頭，語氣懶散，“你圖什么？幫我可不是做善事，你也不是那種吃飽了撐的閑人。”
“我圖的是機會。”她目光銳利起來，“你身上有東西不對勁，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它在動。就像井底有魚在游，水面上看不清，但我能感覺到波紋。你最近的變化，不是偶然。而我能幫你藏住這些波紋，只要你愿意讓我分一杯羹。”
陳玄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嗎？剛才你說‘不必再裝’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是來抓我的。結果你一張嘴，原來是想合伙做生意。”
“這不是生意，是生存。”陳青璃語氣平靜，“你在陳家底層爬，我在風月場里混，誰都不是靠運氣活到今天的。你一個人悶頭苦修，早晚被人當成異類處理掉。而我若一直單線操作，遲早被更高層的人當棄子。咱們聯手，至少能多活幾天。”
陳玄沒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掃帚，又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爬過了屋檐，照得柴房屋頂的瓦片發亮。他忽然想起昨夜修煉失敗后癱坐在地的感覺——胸口像塞了塊燒紅的鐵，咽不下吐不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只能一點點往前蹭。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還得一個人熬。
但現在，有人站出來，說可以搭把手。
雖然不知道她是真心幫忙，還是另有所圖。
但他清楚一件事：單打獨斗，他走不遠。
族人輕視，資源斷供，修煉無門，處處受制。他再能忍，再能扛，也架不住一次次被按在地上摩擦。而眼前這個女人，哪怕動機不明，至少手里握著他沒有的東西——信息、人脈、掩護。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掃帚扛回肩上，聲音低了些：“你說的合作，怎么開始？”
陳青璃嘴角微揚，沒得意，也沒放松：“我知道一處地方，平時沒人去，也不歸任何**管。你要是想去……做你想做的事，那里最合適。”
“什么地方？”他問。
廢棄的藥渣院。”她淡淡道，“以前煉丹用的邊角料都堆那兒，后來嫌味重，封了。守衛松，**少，連老鼠都不愛去。你要是不怕臟，明天辰時前后，可以去看看。”
陳玄點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站在柴房門口，氣氛悄然變了。剛才還是對峙，現在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風從巷口吹進來，卷起幾片枯葉，在腳邊打了個旋。
“就這么定了？”陳玄問。
“就這么定了。”她回。
“明日此時，還在此處碰頭？”他確認。
“可以。”她頓了頓，補充一句，“別遲到，我最煩等人。”
說完，她轉身就走，裙擺一晃，人已出了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陳玄站在原地沒動，肩膀卻不知不覺松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興奮。
第一次有人看穿了他的不一樣，卻沒有喊打喊殺，反而伸出手，說一起走。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信任，但至少，不再是孤軍奮戰。
他扛著掃帚，轉身朝演武場走去，步伐比來時穩了許多。路過柴房時，眼角余光掃過墻角一堆亂草，那里有個不起眼的凹痕，像是被人刻意踩過。
他沒停步，也沒回頭。
但心里記下了。
明日辰時，藥渣院。
他得先把掃帚放回去，然后找個理由請假。最好再換身不起眼的衣服，別讓人認出他是哪個**的雜役。
計劃很簡單，執行也不難。
只要別遇上不該碰的人就行。
他走到演武場邊緣，把掃帚靠在墻邊，抬頭看了眼日頭。
時間還早。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轉身往偏院走。
右耳垂那顆朱砂痣，又輕輕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