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荷包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他帶著一身酒氣，語氣很不耐煩：“你今天在壽宴上是怎么回事？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那種話，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我說：“我沒有鬧脾氣。

我是真心想替夫君納妾。

表妹年紀不小了，給她一個名分，對她好，對夫君也好。”

裴煜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冷笑出聲。

“沈寧，拿這種話來拿捏我，有意思嗎？”

他一邊解著官服的領扣，一邊漫不經心地坐到桌旁，“你以為你表現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我就會愧疚？”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我是認真的，裴煜。”

他動作一滯，猛地轉過頭看我，見我臉上沒有半點慍色。

他似乎被這種冷靜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好！

既然你非要表現你的賢惠，那我就成全你！”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嬌嬌進門的所有事宜，都由你親手操辦。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是你沈寧求著要給夫君納妾！”

他頓了頓，語氣又冷了幾分：“還有，嬌嬌今天被你嚇壞了，在房里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她本就身世凄涼，名聲對她來說比命還重要。

以后不要再這樣欺負她了，好嗎？”

我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欺負她？”

我抬頭看向裴煜，一字一頓地問，“裴煜，當初進門被絆倒受辱的是誰？

被婆母日夜立規矩的是誰？

痛失愛子的人又是誰？”

裴煜的臉色白了白，卻依舊梗著脖子道：“那都是意外，嬌嬌已經解釋過了，你怎么還是這般斤斤計較……”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林嬌嬌推門而入，她眼眶紅腫，鼻尖微紅，瞧著真是我見猶憐。

“表姐，表哥，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她撲通一聲跪在裴煜腳邊，手卻怯生生地抓向我的衣角，“今天是嬌嬌的錯，嬌嬌不該吃那顆荔枝，嬌嬌只是……只是從未見過那么好的東西，一時忘了規矩。”

她仰起臉，滿眼真誠地看著我：“表姐，我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裴家報答表哥的恩情就夠了。

以后府里的瑣事，嬌嬌愿意幫著表姐一起操持分擔，只求表姐別趕我走……”裴煜見狀，心疼地一把將她扶起，轉頭對我說道：“你看，嬌嬌多懂事。

她想學著管家也是好事，你這些年操勞，正好讓她分擔分擔。”

我突然就釋懷了。

“好啊。”

我輕聲應道。

“既然表妹這么想學，那我肯定好好教。”

裴煜松了一口氣，“你能想通就好，早點歇著吧。”

他拉著林嬌嬌的手走出了房門，還溫柔地叮囑她：“慢點走，別又摔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我笑了。

我倒要看看。

沒了我，他們的好日子還能過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