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啟明科技的背調授權書發到我郵箱。
候選人姓名：林雨眠。
申請崗位：高級經理。
我盯著那三個字，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
助理小陳抱著資料進來。
“許姐，這個候選人催得急。”
我點開附件。
學歷、入職記錄、項目獎項，排得很漂亮。最后頁寫：候選人同意核驗學習、就業及誠信記錄。
三年前，我在啟明的錄用名單上。
那時我大四，拿著管培 offer 回宿舍，林雨眠抱著我哭，說真羨慕我。
后來她有了機會。
用我的三方協議，用我的驗證碼，用我被系統記下的那一次“主動毀約”。
我看到那四個字時，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沒有動。
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周硯。
我沒接。
五秒后，他又打來。
我按了免提。
“許照，你方便嗎？”
“不方便。”
他說：“雨眠在我旁邊。”
我翻到授權書最后一頁。
“那你打錯人了。”
“她今天收到公司通知，說晉升背調出了問題。她狀態很差，想跟你談談。”
我笑了一聲。
“她升職，關我什么事？”
電話那頭換成了林雨眠。
她叫我名字時，尾音還和大學一樣軟。
“照照。”
我抬手，示意小陳別動。
林雨眠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還怪我。”
“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現在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因為一份背調報告全毀掉。”
我問：“哪一步？”
她沒說話。
我替她補完。
“從偷我的三方，到進啟明，到拿我的校招名額，再到讓啟明相信你一路干凈？”
那邊忽然安靜。
周硯壓著聲音開口。
“許照，話別說這么難聽。”
我把手機拿近。
“那我應該怎么說？”
“說我的 offer 自己長腿跑了？”
“還是說就業系統半夜夢游，替我點了毀約？”
周硯沉默兩秒。
“當年的事，學校不是已經定性了嗎？”
我看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三年了。
他還是這句話。
可那份定性發出來后，我被踢出啟明校招群，春招補錄也沒人再收我的簡歷。
林雨眠哭出聲。
“周硯，你別說了。”
她離話筒近，每個字都在抖。
“照照，我求你。”
“背調老師是不是你？你跟他們說一聲好不好？”
“只要你說當年的事是誤會，我就能給過。”
我拿起筆，在授權書旁邊畫了一道線。
“林雨眠，背調不是許愿池。”
“你簽了授權，我就有權查。”
“包括你三年前那份三方協議的提交設備。”
“驗證碼接收記錄。”
“還有宿舍公共電腦那晚的登錄日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
不是哭。
是慌。
周硯立刻說：“許照，我們見面談。”
“明天上午十點，啟明會議室。”
我把文件轉發給項目負責人。
“你們想解釋，就當著 HR、法務和背調組的面解釋。”
林雨眠突然喊我。
“許照！”
我聽見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她哭著說：“你非要**我嗎？”
我握著手機，沒動。
三年前，她也是這么哭的。
哭到所有人都忘了，我才是那個沒了工作、沒了清白、被學校貼上毀約標簽的人。
最難的時候，我在便利店上夜班，白天去面試，坐在公交末班車上背背調規則。
我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