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五十，我到啟明科技樓下。
前臺把訪客卡遞給我。
“許老師，會議室在二十七樓。”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見鏡面里的臉。
很平。
不像三年前站在就業辦門口，連手指都在抖。
二十七樓的會議室外，周硯站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很緊。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許照。”
我刷開會議室門。
“進去說。”
里面坐著啟明 HR、法務、背調組項目負責人，還有林雨眠。
她穿著白襯衫，眼睛腫著，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水。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
“照照。”
HR 皺眉。
“林經理，坐下。”
她沒坐。
她繞過椅子，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這幾年真的很努力。”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所有項目都是我自己熬出來的。”
我把電腦放到桌上。
“所以呢？”
她眼淚掉下來。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把三年前的誤會寫進報告？”
“誤會”兩個字一出來，周硯的臉色變了。
法務抬頭看我。
“許老師，我們今**要是核實材料。”
我點開文件夾。
“我也是來核實的。”
林雨眠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照照，我求你。”
她手指很用力，指甲隔著衣料掐住我的手腕。
“你已經是背調顧問了。”
“我還在往上爬。”
“你一句話，真的會毀掉我。”
我低頭看她的手。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抓著我的袖子，在就業辦門口哭到站不穩。
那時所有人都扶她。
而三年前，我被老師按著手簽說明時，卻沒有人過來問問我疼不疼。
我抽回手。
“林雨眠，別碰我。”
她后退半步，杯子被撞倒，熱水灑在桌面上。
HR 立刻抽紙。
周硯下意識擋到她身前。
“許照，有話好好說。”
我看著他。
“你現在又站她前面。”
他嘴唇動了動。
林雨眠哭著搖頭。
“我沒有想害你。”
“那年我只是太怕了。”
“我投了那么多簡歷，沒有一個像樣的回復。”
“啟明補錄名額就在眼前，我真的沒有辦法。”
HR 的臉沉下來。
“林經理，你的意思是，當年確實存在材料異常？”
林雨眠猛地抬頭。
“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把第一份截圖投到屏幕上。
“先看時間。”
三年前五月十九日，二十一點四十七分。
我的三方協議狀態，從“已簽約”變成“本人申請**”。
我又切到第二張圖。
“再看設備。”
登錄設備編號后面，標著一串校內機房資產碼。
HR 念出來：“*3—宿舍區公共終端—04。”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說：“那晚九點二十到九點五十，我在宿舍樓下。”
“這一點，周硯可以證明。”
所有人看向周硯。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繼續點開第三張圖。
“公共終端 04 的使用登記表，也在這里。”
登記人那一欄，寫著林雨眠。
林雨眠的手猛地按住桌沿。
“不可能。”
她聲音發飄。
“這個表誰都能填。”
我看著她。
“所以我今天只說第一件事。”
“三年前，毀約不是我自己點的。”
我把鼠標移到最后一張截圖。
“下一件事，是驗證碼。”
林雨眠突然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