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就轉過身，往屋里走，背挺得筆直，肩膀卻在不停發抖。

我沖過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比地窖還冷，上面全是做針線活磨出來的繭子。

“媽，我不走。”

我轉頭看向蘇慧芳和林建國，語氣堅決。

“當年是你們把我扔在路邊的，是我爸媽把我抱回來養大的，他們才是我爸媽。”

林建國皺著眉，上前一步，語氣不耐煩。

“林知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認你回來，是看你考了省狀元，能給我們家爭光，你別真以為自己有多金貴。”

“要是今天不跟我們回去，你那大學就別想上了，學費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出，我看你拿什么去京北讀書。”

他語氣里的篤定，像是吃準了我會妥協。

畢竟十幾年的書讀下來，誰不想去京北上最好的大學。

養母聽見這話，立刻轉過頭，滿臉焦急。

“別......別啊，夏夏的大學一定要上，學費我再想想辦法，我們家還有幾畝地，還有她養父編的那些竹籃，能賣些錢，努努力能湊夠的。”

蘇慧芳嗤笑一聲，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養母。

“湊？

就靠你們編那幾個破竹籃，一年能賺幾個錢？

京北的大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就好幾萬，你賣了這房子都湊不齊。”

“我告訴你，今天林知夏要么跟我們走，要么就別想上這個大學。”

周圍的鄰居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

對著幾人指指點點。

王嬸站出來，指著蘇慧芳的鼻子罵。

“你們還要不要臉？

當年把孩子扔了，現在看人家考了狀元就認回去，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是，夏夏她爸為了給她攢學費，上山砍竹子摔下來，人都沒了，你們現在來摘桃子，良心被狗吃了？”

蘇慧芳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林建國臉色也陰沉下來。

“我管我自己的女兒，關你們什么事？

今天她必須跟我們走。”

他說著就上來拽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很，我掙了兩下沒掙開。

養母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推開林建國，擋在我面前。

她平時性子軟，連跟人說話都不敢大聲。

此刻卻像護崽的**雞，背挺得筆直，眼睛通紅。

“你們別碰她！”

“我就是**賣鐵，也會供夏夏上大學，不用你們管。

你們要是再敢動她一下，我就跟你們拼命！”

林建國被推得一個趔趄，氣得揚手就要打養母。

我眼疾手快，抄起旁邊墻根放著的扁擔，橫在養母面前。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盯著林建國的眼睛，手里的扁擔攥得緊緊的。

林建國看著我眼里的狠勁，手僵在了半空，沒敢落下來。

蘇慧芳見狀，立刻開始撒潑，坐在地上就開始哭。

說我不孝，說養父母教唆我不認親生父母。

周圍的鄰居看不下去了，紛紛上來拉架，把他們往院外推。

林建國咬著牙，指著我的鼻子放狠話。

“行，林知夏，你有種。

我看你沒了我們，怎么去上這個大學。

咱們走著瞧！”

他拉著蘇慧芳，罵罵咧咧地上了車，油門一踩，揚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