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眼圈通紅，聲音也抖得恰到好處。

“我知道你還怪我。”

“怪我當年不聽話，非要跟明姝離開苗疆。”

“可我只是想娶我喜歡的人。”

說著，他從禮服里拿出一枚骨哨。

上面刻著一只小小的蝶。

我的視線落在那枚骨哨上，心口狠狠一縮。

那是阿硯七歲那年，我親手給他打的。

他小時候總愛把寶貝藏在小布包里。

骨哨就縫在布包最里面。

他說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把這枚骨哨傳下去。

可現在，它在這個男人手里。

新郎把骨哨舉到我面前，哭著說：“阿媽，你看。”

“這是你親手給我的。”

“我一直留著。”

“我怎么會不是阿硯呢？”

我沒有接那枚骨哨，只看著他。

“既然你是阿硯。”

“那你說說，這枚骨哨，我是什么時候給你的？”

新郎臉色僵了一瞬。

傅明姝立刻開口。

“阿硯這幾年身體不好。”

“很多小時候的事都記不清了。”

“黎夫人，你非要在婚禮上這樣逼他嗎？”

她走到新郎身邊，伸手將他扶起來。

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什么易碎珍寶。

“他為了今天，已經緊張了很久。”

“你是***，就不能心疼他一次？”

新郎牽著傅明姝的手，眼淚掉得更兇。

“阿媽，如果你不認我。”

“我今天就不成親了。”

“我不想讓明姝為難。”

傅明姝臉色一沉，抬頭看我。

“黎夫人。”

“你若還認阿硯這個兒子，就親手替他披上苗疆婚袍。”

“若不認，就請你離開。”

“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他的婚禮。”

她這句話說完，傅家人很快就讓人捧來一只木箱。

木箱打開的瞬間，滿堂賓客都安靜了一瞬。

里面是一件紅底銀線的苗疆婚袍。

那是我親手給阿硯繡的。

他離開苗疆前，曾偷偷試穿過一次。

袖口太長，垂到指尖。

他轉了一圈，笑得眼睛彎彎。

“阿媽，我穿上好不好看？”

“等我成親那天，你一定要親手給我披上。”

我當時罵他不害臊，可還是連夜給婚袍里縫上了血線蠱。

若是阿硯穿上，它會亮起淡青色的光，護他一生平安。

若不是阿硯，它不會有半點反應。

傅明姝把婚袍推到我面前。

“黎夫人。”

“你們苗疆的東西，總不會騙你。”

“若婚袍認主，你是不是該向阿硯道歉？”

新郎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可他很快又低下頭，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阿媽，我愿意證明。”

“只要你肯認我。”

我看著那件婚袍，忽然笑了。

“好。”

“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伸手拿起婚袍，一步步走到新郎面前。

親手把婚袍披到他肩上。

原本沉寂的銀線忽然亮了。

青色蠱光沿著紋路流淌開來。

傅家老**終于松了口氣。

傅明姝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