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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桑。”
陸宴舟一進門就喊我的名字,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菀菀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我讓她先住客房,你去把床鋪一下。”
我站在修復(fù)室門口,靜靜的看著他。
見我不動,他眼底閃過煩躁,在宋菀面前又拉不下臉。
軟硬兼施的放緩語氣。
“今天包廂里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也別甩臉子了。”
“菀菀當年是因為家里破產(chǎn)才迫不得已出國,她一個人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你作為女主人,就不能大度一點包容一下嗎。”
大度。包容。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心底一陣悲涼。
他潛意識里覺得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我就該懂事、該退讓,該陪著他一起去彌補他當年對初戀的遺憾。
他篤定我永遠不會走,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委屈我。
“床單在柜子里,自己鋪。”
我轉(zhuǎn)過身,關(guān)上了修復(fù)室的門。
將他錯愕的眼神徹底隔絕在外。
接下來的兩天,宋菀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們家。
陸宴舟每天都當著我的面對宋菀噓寒問暖。
早上,他跑去城南買宋菀最愛吃的生煎。
晚上,他推掉應(yīng)酬,提著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袋子回來討她歡心。
我干脆成了透明人,將自己鎖在修復(fù)室里,沒日沒夜地修補著一只清代官窯粉彩瓷盤。
這是陸宴舟半個月前接的大單,關(guān)乎他下半年最大的資金回籠。
第三天上午,宋菀推開了修復(fù)室的門。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滿桌的化學試劑,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個紫檀木盒上。
里面放著一支我剛用金繕工藝修補好的白玉發(fā)簪。
這是我用自己接私活攢的錢買來的殘件,打算過幾天送給師傅做生辰禮。
“哎呀,這發(fā)簪好別致。”
宋菀眼睛一亮,直接拿了起來。
“宴舟,你店里還有這么精巧的玩意兒。送我好不好。”
端著水杯剛好走到門口的陸宴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宋菀愛不釋手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我。
他認出那是我的私物,眼底閃過猶豫。
“放下,那是我的東西。”
我冷冷開口,頭也沒抬。
聽到我冰冷的語氣,陸宴舟的自尊心似乎被刺痛了。
他在宋菀面前一向要面子,從不允許任何人駁他的意。
他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攬住宋菀的肩膀,對我說道。
“不就是個修補過的殘件嗎。菀菀喜歡,你送給她怎么了。”
“大不了回頭我從賬上撥兩萬塊錢給你,你自己去古玩市場再挑個更好的。”
你看,這就是陸宴舟的雙標。
在宋菀那里,兩萬塊錢只是一條隨手買的絲巾。
而在我這里,兩萬塊錢,就買斷了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和對我?guī)煾档囊黄⑿摹?br>
“我不賣。”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再說一遍,放下。”
陸宴舟臉色沉了下來,大概覺得我太給臉不要了。
“喬桑,你非要把家里鬧得烏煙瘴氣才甘心嗎。”
他一把從宋菀手里拿過發(fā)簪,直接塞進她懷里。
“菀菀,拿著。這個家里的東西,我說了算。”
“宴舟,這不好吧,喬桑姐好像很生氣。”
宋菀嘴上推辭,手卻攥著發(fā)簪不放。
“有什么不好的,我的就是你的。”
陸宴舟冷哼一聲,拉著宋菀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哭,甚至沒有追出去爭吵。
我只是平靜地拿過手機,撥通了省文物研究院院長的電話。
“李院長,您上次提過的大西北壁畫修復(fù)駐扎項目,現(xiàn)在還缺人嗎。”
“缺。太缺了。”
電話那頭很激動。
“但一去就是三年,環(huán)境苦得很,你不用照顧家庭了。”
“不用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紫檀木盒,聲音很輕,心里倒覺得解脫。
“我隨時可以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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