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到敦煌基地的第三天晚上,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電話前我就猜到了對方是陸宴舟。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我走后,他篤定我只和往常一樣回娘家冷靜幾天,玩點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往鬧別扭我頂多撐不過三天就會乖乖回來。
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等他。
可那天他深夜回家,回應(yīng)他的只有死寂。
屋子里沒開燈,空氣中甚至沒平時那股飯菜香。
陸宴舟皺了皺眉心里更加煩躁。
他啪的一聲打開燈大步走向修復(fù)室,一把推開門。
“喬桑,三天了你有完沒完。我都拉下臉給你買首飾了,你別給臉不要。”
話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修復(fù)室空空蕩蕩。
他不光沒看到我,這才猛然驚覺我那天帶走的根本不是幾件換洗衣物。
原本擺滿瓶瓶罐罐、專業(yè)工具和古籍的架子被徹底清空了,只剩下幾張廢棄的打磨紙。
我那些絕對不許別人碰的寶貝,竟連一件都沒留下。
他愣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向主臥和次臥,甚至連衛(wèi)生間和陽臺都找了一遍。
沒有我,也沒任何屬于我的痕跡。
“真不打算回來了。”
陸宴舟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煩躁和嘲弄。
他走到沙發(fā)旁剛準備把高奢紙袋扔下,目光突然凝滯在茶幾正中央。
一枚素圈婚戒,一串家門鑰匙。
孤零零地放在玻璃桌面上,刺眼至極。
陸宴舟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心慌感,毫無預(yù)兆地攥住了他。
連外套都顧不上脫,他立馬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里只傳來用戶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再換微信發(fā)送消息,紅色的感嘆號彈了出來,伴隨一行灰字。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拉黑了。
陸宴舟盯著屏幕咬了咬后槽牙,一把將手機摔在沙發(fā)上。
“好,喬桑,你長脾氣了。有種你就別回來,看你在外面能撐多久。”
他依然篤定我是在鬧。
一個離開他連社交圈子都沒的女人,能去哪。
可往后幾天,陸宴舟的生活全面失控。
早上他習慣性的拉開衣柜,卻發(fā)現(xiàn)襯衫沒熨平全皺巴巴地堆在一起。
他胃病犯了,翻遍所有抽屜卻找不到我平時托老中醫(yī)熬制的暖胃膏藥。
就連晚上喝醉酒回家,迎接他的只有宋菀不耐煩的抱怨。
再也沒那杯溫度剛好加了蜂蜜的解酒茶。
“這破日子到底是怎么過成這樣的,就因為沒了個女人。”
“不對,她走了我照樣過。離了誰地球不轉(zhuǎn)了。”
他剛嘀咕完氣地踹了沙發(fā)一腳,緊接著就捂著胃疼的直冒冷汗。
最致命的是在古玩店里。
“陸掌柜,這尊明代鎏金佛像的底座怎么還沒補好。買家那邊催著要看貨呢。”
大客戶在電話里語氣很不悅。
陸宴舟急得滿頭大汗。
那底座工藝復(fù)雜,平時這種難啃的骨頭全帶回家讓我處理。
我總能用最精妙的手法做到天衣無縫。
這幾天他拿著佛像跑遍本市所有的修復(fù)工坊,那些老師傅看了紛紛搖頭。
“這活干不了,也就是你**喬桑那雙巧手能接這瓷器活,你怎么不找她。”
“她回娘家了。”
陸宴舟煩躁地扯著領(lǐng)帶。
他看著面前那些殘缺不全的古玩突然意識到,這三年他的名聲、利潤、他陸掌柜的招牌。
全是靠著我那雙被他嫌棄有土腥味的手撐起來的。
沒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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