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了。，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擦口水，而是掏出手機看程譽有沒有發微博。結果當然是沒有，程譽的微博常年長草，有時候一個月都不發一條。但林念依然堅持每天刷三遍，用她的話說：“萬一他今天發了呢？”，他連我的消息都經常隔半天才回，哪有空發微博。。，林念還在刷手機，突然“啊”了一聲。“怎么了？”溫禾問。“譽神的比賽日程出來了！下周六半決賽！”林念把手機舉到溫禾面前，“你看你看，打的是去年的亞軍隊伍，這場肯定很精彩！禾禾你陪我看直播唄！”，下周六，半決賽，對手確實很強。。“好，陪你看。”溫禾說。“太好了！我到時候買點零食，咱們邊看邊吃！”林念已經開始興奮地計劃了，“你說買什么好？薯片？可樂？炸雞？都可以，你定。那就都買！反正是看譽神比賽，得有點儀式感！”，沒說話。。
下周六半決賽，那意味著程譽這整周都會在訓練室里泡著。之前他說周末來找她，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果然，下午兩點，溫禾收到了程譽的消息。
“下周半決賽，訓練加量。周末來不了了。”
溫禾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太意外。
她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后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加油。”
程譽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后發過來一條：“對不起。”
溫禾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每次他說來不了，都會說“對不起”。說過很多次了，多到她都快數不清了。
第一次是他剛打職業的時候，說好周末回來見她，結果臨時要打訓練賽。那時候她還會難過很久，會在被窩里偷偷哭。
后來慢慢的，好像習慣了。
不是不難過了，是知道難過也沒用。他的職業就是這樣，時間不是自己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溫禾打了四個字：“沒事，去吧。”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寫作業。
林念在旁邊刷劇，時不時笑出聲來。宿舍里很安靜，只有劇集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溫禾寫了一頁微積分，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是黑的。
她伸手把手機翻過來，沒有新消息。
程譽沒有繼續回復。他大概已經去訓練了。
溫禾把手機放回去，繼續寫作業。
晚上八點，林念去洗澡了。
溫禾一個人坐在宿舍里，手機突然震了。
不是消息，是視頻通話。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程譽。
溫禾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聲嘩嘩的，林念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視頻。
屏幕里出現程譽的臉。
他剛訓練完，頭發有點亂，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領口松松垮垮的。身后的**是他的宿舍，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個吃了一半的面包。
“你怎么又吃面包？”溫禾看到那個面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程譽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面包，面無表情地說：“食堂關了。”
“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不記得了。”
“程譽。”
“嗯？”
“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程譽沉默了一下，然后說：“吃了。食堂吃的。”
“吃什么了？”
“飯。”
“……什么飯？”
“正常的飯。”
溫禾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在審一個不聽話的小學生。程譽這個人，在賽場上冷靜得像臺機器，精準到每一個技能、每一個走位都在計算之內。但在生活上，他能省就省，能湊合就湊合，有時候訓練到忘了吃飯，要不是溫禾盯著，他能一天只吃一頓。
“下周比賽了，你多吃點。”溫禾說。
“嗯。”
“別光嗯，你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你上次也記住了，然后呢？”
程譽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你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青菜、一碗米飯。”溫禾故意說得很詳細，“還有一碗湯，熱的。”
程譽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故意的。”他說。
“什么故意的？”
“故意說給我聽。”
溫禾忍不住笑了：“我就是說給你聽。讓你知道什么叫好好吃飯。”
程譽沒說話，但眼睛里有一點笑意。他這個人笑起來很不明顯，只是眼尾微微彎一下，嘴角的角度變一點點。如果不是特別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在笑。
但溫禾看得出來。
她看了三年了。
“對了，”溫禾想起一件事，“你下周六半決賽，林念說要買零食看直播。”
程譽頓了一下：“林念？”
“我室友。你頭號粉絲。”溫禾壓低聲音，“她墻上全是你的海報，每天喊你老公。”
程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哦。”
“‘哦’什么‘哦’，人家那么喜歡你，你就這個反應？”
“那我要什么反應？”
“至少……感動一下？”
“我感動了。”程譽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任何感動。
溫禾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程譽，你知道嗎，如果你那些粉絲看到你現在這個表情，她們會心碎的。”
“為什么？”
“因為你對她們的喜歡完全無動于衷啊！”
程譽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溫禾不知道該怎么接的話：“我只對一個人的喜歡有動于衷。”
溫禾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你又來了。”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假裝在看屏幕上的什么別的東西。
“來什么？”
“說這種話。”
“什么話？”
“就是……”溫禾說不下去了，因為程譽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辜，好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
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你早點休息吧。”溫禾說，“訓練別太晚，明天還要練。”
“你呢？”
“我一會兒寫會兒作業就睡了。”
程譽看著屏幕，沒說話。
“怎么了？”溫禾問。
“……沒什么。”
“那掛了？”
“嗯。”
兩個人都沒動。
屏幕上，程譽的眼睛在暖**的燈光下顯得很亮。他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晚上的燈光會讓他的輪廓柔和很多。那顆淚痣在眼下格外明顯，像一個小小的墨點。
“你看什么？”溫禾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溫禾的耳朵又紅了。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對著屏幕外面說：“程譽你再這樣我掛了。”
“掛了？”
“掛了！”
“那你掛吧。”
溫禾氣鼓鼓地把手機翻過來，屏幕里程譽的表情還是那樣，看不出什么變化，但她知道他在笑。
因為她看到他嘴角彎了。
很小的弧度，但她看到了。
“我掛了。”溫禾說。
“嗯。晚安。”
“晚安。”
溫禾掛了視頻，把手機放在桌上，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燙的。
每次和他視頻都這樣。
明明都在一起三年了，怎么還是這么沒出息。
浴室的水聲停了，林念擦著頭發走出來：“禾禾你在跟誰說話？”
“沒有啊，”溫禾拿起筆，“我在背單詞。”
“背單詞還自言自語？”
“英語嘛，不讀出來記不住。”
林念沒有懷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開始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很大，蓋過了宿舍里所有的聲音。
溫禾低下頭，假裝在看英語書，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有程譽發來的一條新消息。
“想你了。”
溫禾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后把手機扣過去，拿起筆繼續寫作業。
她沒有回。
因為一回就停不下來了。
但現在她還要寫作業，林念還在旁邊。
所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
“我也是。”
寫完作業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林念已經睡了，宿舍里只有小夜燈的光。溫禾洗漱完，躺到床上，拿起手機。
程譽又發了一條消息。
“睡了？”
“還沒。剛躺下。”
“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你呢，還在訓練？”
“剛打完。”
溫禾看著這條消息，想象了一下他現在在做什么——大概是一個人坐在訓練室里，屏幕還亮著，其他人都走了，他還在看復盤。
她見過他訓練的樣子，專注到幾乎有點可怕。眼睛里只有屏幕，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飛快地移動，一局打完馬上開下一局，不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有一次她問他：“你不累嗎？”
他說：“累。”
“那為什么不休息？”
“因為別人也在練。”
他沒說的是，他要贏。
溫禾知道，程譽從來不是一個會把野心說出來的人。他不會說“我要拿冠軍”，不會說“我要成為最強的”。他只是每天訓練到凌晨，一遍又一遍地打，一遍又一遍地復盤，用行動證明一切。
“下周比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溫禾打字。
“嗯。”
“你每次都嗯，但每次壓力都很大。”
程譽那邊沉默了十幾秒，然后發來一條：“你會看嗎？”
“什么？”
“比賽。你會看嗎？”
溫禾愣了一下。
她和程譽在一起三年，他幾乎從不會問這種問題。他好像默認了她會看，也默認了她會在手機屏幕前等他。
這是第一次，他問她“你會看嗎”。
溫禾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會。” 她打字，“林念買了零食，我們邊看邊吃。”
“你吃你的，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是你打又不是我打。”
“嗯。但我怕你擔心。”
溫禾看著這行字，眼眶熱了一下。
這個人，總是這樣。
不會說“我愛你”，不會說“我想你”說得很少。但他會在每一次比賽前問她“你會看嗎”，會怕她擔心，會把她的名字打進ID里，打了上千場。
“我不擔心你。” 溫禾打字，“我知道你會贏。”
“這么相信我？”
“嗯。因為你是程譽。”
那邊沉默了很久。
溫禾以為他已經去睡覺了，正要放下手機，屏幕亮了。
“晚安。禾禾。”
溫禾看著那兩個字——“禾禾”。
他很少這么叫她。
平時都是叫“溫禾”，或者什么都不叫。只有很偶爾的時候，他會叫她“禾禾”，每次叫完，溫禾都能開心一整天。
“晚安。程譽。”
她發完這條，把手機放在枕邊，翻了個身。
對面床鋪傳來林念的夢話：“譽神……加油……”
溫禾笑了。
她閉上眼睛，想著程譽剛才那句“我怕你擔心”，嘴角彎了一下。
下周比賽，她會看。
會和林念一起，坐在宿舍里，吃著薯片，看著屏幕里的他。
然后在他贏了的時候，在心里說一句：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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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