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霜裝模作樣地勸：“見山，這太疼了，如姐她怎么受得了？”

“設計圖我自己來畫就行了，雖然不如如姐水平高，但我可以學，可以熬夜改，讓如姐這樣硬扛著疼，太難為她了。”

岑見山側眸看她，“你畫？”

“那項目有多關鍵你不是不知道，設計圖絕不能出紕漏，時間也等不起。”

他揉揉許黎霜的頭，語氣帶點教導意味：

“她最擅長這個，讓她來處理效率最高。這點疼，忍忍就過去了。”

“你剛接任CEO，正好借這個機會，用她這份設計圖在新下屬面前立威，以后沒人敢不服你。”

說完，岑見山就帶著許黎霜出去了。

門“砰”地關上，砸的我耳膜跟著震顫。

利益至上的算計。

心臟像被人狠狠掏了一把，空蕩蕩漏著風。

曾幾何時，他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多年前，宇晟初創，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的設計圖被合作方批得一無是處。

我躲著偷偷哭，是岑見山找到我，紅筆圈點，逐步分析，陪我修改到東方既白。

他說：“卿如，你很擅長這個，把它做好。等這次項目成了，拿著它去跟團隊講解，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往后沒人敢再小瞧你。”

如今，幾近一模一樣的話，他以更溫和耐心的姿態，說給了另一個人聽。

為了給許黎霜鋪路，他可以毫不猶豫將我的心血輕飄飄地當作墊腳石奉上。

劇烈的痛襲來，拉回我思緒。

像千噸的卡車碾過我身子，撕裂得粉碎。

清創開始了！

我奮力掙扎，可身體被幾個護工牢牢按住。

刀片切進肌膚，剜去腐肉，我痛不欲生。

“咔嚓！”

快門聲，被我捕捉。

心跳漏了半拍。

我費力循聲看去，角落里，竟有人嬉皮笑臉地在拍照。

那人涎笑著：“可得多拍點，三百六十一度無死角地拍！這照片，黎霜小姐可是要派大用場的！”

“可惜了，留這么惡心的疤。”

“嘿嘿，疤不疤的，關了燈不都一樣？”

污言穢語混雜著哄堂大笑，全被手機錄進了視頻里。

他們肆無忌憚地議論著我，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想撕碎他們，可我動不了。

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快瞪裂的眼球，一瞬不瞬盯著那手機攝像頭。

我要記住。

這些全是罪證，等我回到許家，我必要他們千百倍奉還！

我痛暈了過去。

等意識再回籠，我迷迷糊糊聽見岑見山在門邊說話。

“......查到了？”

助理瑟瑟發抖：“是的，岑總，我們調取了宴會廳的監控，是......”

“不用告訴我是誰。”岑見山冷聲打斷，“直接處理掉，傷害了卿如的人，都別想好過。”

助理頓住，猶豫許久，又弱弱道：“是許黎霜許小姐，岑總，要處理嗎？”

岑見山一愣，繼而，漫長的沉默。

我屏住呼吸，等他回答。

許黎霜險些要了我的命，這一次，他還會再包庇她嗎？

“算了。”

兩個字，像尖刀，狠狠扎進我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