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誰欺負我家，我都不答應------------------------------------------，也沒有臉紅脖子粗地掉眼淚。她把手里的竹籃換到左手，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了過去。“大伯娘。”，冷不丁被人叫了一聲，嚇得一哆嗦。她轉(zhuǎn)過頭，看見姜野禾就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空氣突然安靜了。“您剛才說，我在后山鬼鬼祟祟的，衣服上有泥，”姜野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把刀子在案板上剁蔥，“那您倒是說說，我身上哪兒有泥？”，但還是硬撐著：“就、就是你褂子下擺，你自己看看——那是土，”姜野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天氣預報，“我昨天去挖野菜，蹲下來的時候沾的土。大伯娘，您要是分不清泥和土，回家問問大伯，大伯雖然不會種地，但這個應該還是知道的。”。：“你這丫頭怎么跟長輩說話的？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姑娘家要有個姑娘家的樣子，別整天往外跑，叫人嚼舌根——大伯娘，”姜野禾打斷她，往前走了半步，“您說劉建設不過是跟我說了幾句話，我在河邊又哭又鬧還扇他耳光，搞得好像人家把我怎么樣了似的。那我問您一句，您當時在場嗎？我——您不在場，”姜野禾替她回答了，“您不在場，就能把‘推人下河’說成‘說了幾句話’，您這嘴，可真厲害。”：“禾丫頭，你大伯娘也是為你好——李嬸，”姜野禾轉(zhuǎn)過頭看著李嬸，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您剛才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要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人家不能找上我。那我問您，您閨女上回在河邊洗衣服，隔壁村的光棍漢過來搭訕，您追了人家二里地罵，那會兒您怎么不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了？”。她閨女那事雖然不大，但在村里傳過一陣子，誰提起來她都跟人急。
“您要是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姜野禾沒給她還嘴的機會，又轉(zhuǎn)向劉桂芳，“那大伯娘，您年輕的時候，村里那個姓周的——”
“你給我閉嘴！”劉桂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聲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你、你少在這兒胡咧咧！我那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所以啊，”姜野禾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溫和得讓人后背發(fā)涼，“有些事，不提就是陳年舊賬，一提就是新鮮熱乎的八卦。大伯娘，您覺得我該不該提呢？”
劉桂芳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沒想到這個平時悶葫蘆似的小姑子，今天居然像換了個人，句句往她心窩子里戳，而且每句話都有根有據(jù)，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姜野禾環(huán)顧了一圈在場的婦女們，聲音清清爽爽地說：“劉建設推我下河，想淹死我，這是事實。昨天他被人在后山打了，我不知道是誰打的，但我拍手叫好。要是誰覺得我說得不對，可以去村長家告我的狀。但丑話說在前頭，告狀之前想好了，您家的那些破事，我姜野禾也知道不少。”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始終是平靜的，甚至帶著點微笑。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丫頭，怎么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
姜野禾提起竹籃，轉(zhuǎn)身走了。她的背影筆直，步子不快不慢，像一把刀切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后的大槐樹下，沉默了整整十幾秒。
然后李嬸先開了口：“那個……我家豬還沒喂，我先走了。”
“我、我也得回去做飯了。”
“桂芳啊，你剛才說的那個事，其實也沒啥，禾丫頭說得也有道理……”
婦女們作鳥獸散。劉桂芳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fā)抖，但一個字都罵不出來。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姜野禾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不是十七歲姑**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從骨子里害怕的東西，像是能看穿你所有的秘密，然后在最要命的時候，輕輕地說出來。
她打了個寒戰(zhàn)，縮著脖子往家走了。
姜野禾走出村口那條土路，拐了個彎，確定身后沒有人跟上來，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剛才那一番話，她一句都沒有準備，全是現(xiàn)場發(fā)揮。但她前世做了那么多年運營，什么難纏的客戶沒對付過？什么陰陽怪氣的同事沒懟過？劉桂芳和李嬸這種級別的，放在她前世的職場里，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她從竹籃里摸出一顆糖——是早上從家里帶的，打算去供銷社換針線的路上**——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劣質(zhì)的硬糖甜得發(fā)苦，但她就著那股甜苦交織的味道，慢慢走回了家。
院子里，王桂蘭正坐在棗樹底下?lián)癫耍匆娝M來，難得地沒有說風涼話。村口的事顯然已經(jīng)傳到了她耳朵里，她看著這個孫女兒的眼神復雜得很，有意外，有警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姜野禾沒看她，徑直走進灶房。趙翠蘭正在灶臺前忙活，聽見動靜頭都沒回，聲音壓得低低的：“禾丫頭，你大伯娘那人，你惹她做啥？”
“媽，”姜野禾把竹籃放在灶臺上，伸手從背后抱了抱趙翠蘭的肩膀。趙翠蘭的肩胛骨硌得她手臂疼，薄薄的一層皮包著骨頭，像是輕輕一捏就會碎。姜野禾的聲音悶在趙翠蘭的后背上，聽起來有點模糊，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以后誰欺負咱家，我都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