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訂單，新噩夢------------------------------------------。，因為第三十八單，把他送回了五年前。。，一下雨就像被泡進冷水里，柏油路泛著油光，空氣里混著鐵銹和霉味。林序騎著那輛舊電動車，車燈黃得像隔夜的茶，照不遠，只能勉強看清前面的坑。，顧客是個大學生，住在六樓，沒電梯。敲門的時候，門里傳來游戲音效，砰砰啪啪的。門開了條縫，一只手伸出來接袋子，連句“謝謝”都沒有。。他早就學會不去期待這些。。，冷白的光映在臉上。您有新的訂單，請在10分鐘內送達，可地址那幾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眼里——，三號廢棄倉庫。。，沒下去。，也是這個地方。，雨不大，但冷。師父最后一次給他遞煙，說，“小序，干完這一票，咱就收手。”
煙是紅塔山，便宜，味道沖。林序抽不慣，但還是接了。
然后，火光炸開，倉庫塌了一半。他被人拖出來的時候，嘴里全是鐵銹味。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靠近過這片區域。
他換了名字，換了身份，成了城西片區最準時、最安靜的外賣騎手。沒人注意他，也沒人問他以前是誰。
可現在，系統把這一單派給了他。
雨又密了一些。
林序把手機塞回兜里，跨上車。風把頭盔面罩吹得啪啪響，他沒戴全，留了一條縫，好讓耳朵還能聽見這座城市的聲音——輪胎碾過積水的嘩啦聲，遠處貨車的鳴笛，還有自己心跳。
導航一路把他往港口引。路燈越來越少，路也越來越爛，坑洼的水塘濺起來，打在褲腿上，冰涼。
路邊有幾只野狗，被車燈驚到，竄進黑暗里。
倉庫的鐵門半開著，像一張沒合上的嘴。
林序把車停在十幾米外，拎著外賣箱走過去。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飯，還是別的什么。
他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下巴滴下來。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
一個說，轉身走，別管這單。
另一個說，你五年都在等一個理由回來。
他邁了進去。
黑暗里，空氣黏得像油。腳步聲被吞得一干二凈，只有水滴從天花板落下來的聲音，嘀嗒，嘀嗒，像倒計時的秒針。
外賣箱撞到鐵門框，哐的一聲。
他猛地停住，屏住呼吸。
遠處有光。
很弱，像是打火機點燃的一瞬。光滅了，又亮，一下一下，像某種信號。
林序放輕腳步，往那邊挪。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聲音被他壓得極低。拐過一堆廢鐵，他看見了——
一個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張燒了一半的照片。
火光映出那人的輪廓：瘦，肩很窄，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夾克。
林序沒出聲，也沒動。
他認得那件夾克。
五年前，師父死的那晚，穿的就是它。
他忽然想起師父抽煙的樣子——煙頭在夜里一明一暗，像某種暗號。那時候他還不懂，原來有些暗號，是用來告別的。
“誰？”
那人忽然轉過頭。
林序沒躲。燈光照在那張臉上，他愣住了。
不是師父。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慌。
“你……來送餐的？”年輕人站起來，手往身后藏了藏。
林序點點頭，沒說話。
他注意到，年輕人的另一只手在抖。
“放那兒吧。”年輕人指了指旁邊的鐵桶。
林序走過去，把外賣箱放在桶上。桶里還有沒燒完的紙，灰燼被風吹得打旋。
“這地方不該有人來。”林序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也沒想到會有人送外賣到這兒。”年輕人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林序沒接話。他盯著那張燒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女人，笑得很安靜。
“你認識她？”他問。
年輕人沉默了幾秒，說：“我媽。”
風突然大了，倉庫頂上的鐵皮嘩啦啦地響。
林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單，不是系統派的。
他低頭看手機，訂單狀態還是“待送達”，沒有取消，也沒有超時。
可導航終點，明明就在腳下。
年輕人忽然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只是送外賣的？”
林序抬眼看他，沒回答。
雨聲、風聲、心跳聲，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知道，從這一秒開始，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