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靈石------------------------------------------。，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起手準備敲門。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就自己開了。，抱著她的黑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回來干什么？子墨，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漂亮。”李長安咧嘴一笑，“我回來看看師父和師弟們。師父出門躲債了。……什么？你走了以后，債主們把目標轉向了師父。說子債父償——雖然師父不是你爹，但他說自己是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所以有責任替你扛債。”蘇子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現在十七家錢莊的人天天堵門口，師父三天前趁夜里**跑的，說是去北方找個遠房親戚躲躲。臨走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什么話？‘叫那個小***別回來了。’”：“……師弟們呢？洛小北去鎮上打工還債。阿圓阿方去城外給人看**。都挺忙的。那你呢？”：“看家。”
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李長安注意到她衣角有血跡，袖子破了一道口子。
“你又跟人動手了？”
“債主們不老實。”蘇子墨言簡意賅，“有幾個人想**進來搬東西，被我打出去了。”
“搬東西”三個字，她說得很平靜。但李長安知道，以那些債主的德性，不可能只是“搬東西”。他走之后，清風觀沒有高手坐鎮，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門欺負。
而蘇子墨一個人，打跑了所有人。
“子墨，”他忽然說，“謝謝你。”
蘇子墨別過臉去：“不用謝。師父說了，清風觀雖然窮，但不能被人欺負。”
李長安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尖，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蘇子墨不喜歡別人道謝，更不喜歡別人看出她在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是她在幫所有人，卻總是一副“我只是順便”的表情。
“我給你介紹個朋友。”他側身讓出項昆侖，“這是項昆侖，前天工閣弟子，現在是我的……嗯，合作伙伴。”
項昆侖笑嘻嘻地拱手：“蘇師姐好！久仰久仰！”
蘇子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然后她目光轉回李長安身上：“你到底回來干什么？”
李長安把仙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以及自己判斷第一枚天機令在青**脈里的結論。
“我需要情報。”他誠懇地說，“現在青云城這邊什么情況？各門各派都在干嘛？天機令有什么線索？”
蘇子墨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觀里走。
“進來吧。”
三人進了清風觀。院子里到處都是打斗的痕跡，幾棵樹被削斷了半截，地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跡。但正殿里的三清像還在，香爐里的香還在冒著煙。
蘇子墨讓李長安和項昆侖在偏殿坐下，自己去倒了三杯茶。李長安嘗了一口，是最便宜的茶葉末子泡的，苦得發澀。
蘇子墨端著茶杯，開始說情報。
“青云城里現在聚集了至少三萬修士。三大派都派了人。太虛宗來了一個金丹期的執事帶隊，帶著二十個內門弟子，領頭的叫姜紅雪，據說是太虛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專修《天衍算法》，擅長推演天機。”
李長安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但聽描述就知道不好惹。
“天工閣來的人少一些，但帶了很多法器。九幽殿的人最神秘，進城以后就沒公開露過面。剩下都是散修和小門派的人，魚龍混雜，每天都在打架。”
“天機令呢？”李長安問。
“三天前有人找到了天機令的大致位置，在青**脈深處的斷龍崖。消息傳開以后，各路人馬都往那邊涌。”蘇子墨頓了頓，“到目前為止，沒有人拿到天機令。斷龍崖外圍有一道陣法，據說是千年前留下來的，只有通過陣法的考驗才能進去。第一批闖陣的人——”
“怎么樣了？”
“全死了。”
偏殿里安靜了一瞬。
“什么樣的考驗？”李長安追問。
“不知道。”蘇子墨搖頭，“陣法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景象。最先闖陣的是太虛宗的人，他們進去以后，陣法里出現了很多道書簡，上面寫滿了問題。太虛宗的弟子回答以后，書簡就燒了起來，然后他們也被火燒死了。后來天工閣的人試了別的方法，也都死了。”
李長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說什么？書簡？問題？”
“嗯。”
“什么問題？”
蘇子墨想了想：“我不在現場，是聽別人轉述的。據說其中一道題是，‘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其一如何？’”
項昆侖聽得一臉茫然。但李長安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天衍算法》他知道，是太虛宗的鎮派功法之一，講究的是以術數推演天道，追求絕對的精確和掌控。那道題的答案是經典中的經典——“其一為變數，天道留一線，萬物得生機。”任何一個太虛宗弟子都能倒背如流。
但如果回答標準答案的人被燒死了，說明這道題考的就不是標準答案。
“我大概明白了。”李長安放下茶杯，“子墨，你知道斷龍崖怎么走嗎？”
蘇子墨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想去？”
“是。”
“你會死的。”
“不一定。”李長安站起來，“那道陣法的考驗，不是比誰的修為高，也不是比誰的知識多。太虛宗的人用太虛宗的思維回答，被燒死了。天工閣的人用天工閣的方法破解，也死了。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那正確的方向是什么？”
李長安笑了笑：“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
蘇子墨沉默了很久，然后也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師父臨走前說了，叫我看著你。”她抱起劍，語氣平淡，“你要是死了，我不好向師父交代。”
李長安看著她的臉，試圖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讀出點什么。但蘇子墨的撲克臉是天生的，從小就是這樣，誰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好吧。”他最終點了頭，“但你要答應我，進去以后一切聽我指揮。”
“可以。”
“不要隨便拔劍。”
“盡量。”
“不要——”
“你煩不煩。”蘇子墨打斷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吧。”
李長安和項昆侖跟在后面。走到門口時，蘇子墨忽然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你欠我的靈石，還沒還。”
李長安一愣。
“等你拿到了天機令，記得還。”
說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李長安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項昆侖湊過來小聲問：“她欠你很多靈石嗎？”
“……是我欠她的。”
“欠了多少？”
李長安想了想，蘇子墨這些年前前后后借給他的靈石，加上替他墊付的丹藥錢，還有幫他擋債主時出手損壞的法器賠償……
“大概，”他算了算，“還個一百年差不多。”
項昆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發自肺腑地說了一句：“你真是個**。”
李長安無言以對。
因為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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