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著臉，一絲動搖都沒有：「不可能，我絕不可能把旭兒過繼給她！」
柳芙櫻的身體僵了下，臉上又開始無聲的淌起了眼淚。
看著這一幕，裴青蒔眸中的怒意更甚。
我有些悲涼。
此時的我，竟突然分不出，他到底是我的夫君，還是柳芙櫻的。
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成婚后每日下朝回來，裴青蒔總會從鋪子里給我帶各種可口的點心。
休沐時，他也會陪著我去禮佛踏青。
他不收任何通房妾室，裴母提無理的要求時，也會幫我據理力爭。
我是以為自己找到了如意佳婿。
這一切卻在長兄突然意外身亡，柳芙櫻成了寡婦后，戛然而止。
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芙，姨母在這里，你放心，有姨母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裴母端著一張威儀的臉，走了進來，身后的嬤嬤牽著裴方旭的小手。
「姨母。」
柳芙櫻紅著眼眸撲進她的懷里，依然是那副尋死覓活的姿態。
「讓我死了吧，我沒有保護好夫君的孩子，還不如早就去見他。」
切，那孩子明明是你換來的，他在你身邊的時候，每天打他餓他，也沒見你多疼惜他。
因為嫉妒唄，自從她老公死后，女配就瘋魔了，不但開始跟小叔子眉來眼去的，還直接換了女主的孩子，想都知道，換來的孩子怎么會心疼。
什么女主女配？
我怔在那里，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搞的暈頭轉向。
見我沉默，裴母卻誤會了什么，她冷哼一聲。
「宋氏，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好，心疼孩子么？」
「現在我們讓旭哥兒選，看看他心底到底想讓誰當娘。」
我的目光都落在裴方旭身上，他卻沒有看我，轉身牢牢的攥住柳復櫻的衣袖。
「阿娘！」
短短兩個字，就如錐心刺骨。
我不可置信的叫道：「旭哥兒！」
裴方旭冷哼一聲：「我才不要認你，你就知道逼我讀書給你掙臉面，哪像大伯母，她對我的好，比你好一萬倍。」
他孺慕的望著柳芙櫻：「大伯母，以后我能認你做娘么？」
柳芙櫻紅著眼眸將他抱住：「能，當然能，以后我就是你阿娘。」
看著這一幕，我愣在那里，身體僵硬。
裴方旭剛出生時身體不好，大夫都說可能活不到一歲，就連裴青蒔都放棄了。
可我不甘心。
找遍了無數偏方，求遍了所有的佛寺，無數次祈禱，恨不得用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
后來他終于撐過來了，我以為總算可以放心了些。
裴家的孩童三歲就該啟蒙，可他才去了五日，族學里的夫子就把他退了回來。
那老夫子搖著頭嘆息：
「一首童謠教了五日，他連念都念不通順，二少夫人，這孩子我是教不了了。」
裴母當即冷了臉，指著我罵道：「定是你宋家的血脈不好，把他生的如此蠢笨！」
而裴青蒔，那時候他操心的只有永遠哭喪著臉的柳芙櫻。
沒人教，我便自己教。
從簡單的詞句，到三字經，再到典籍經義。
等再把裴方旭送**學時，他已經成了裴家的神童。
我承認我對他嚴苛了些。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現在對他的縱容，不亞于一顆包著毒藥的糖果。
可我沒想到，他會如此恨我。
女主還不明白么？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你每日督促他讀書，女配卻給他做糕點送玩具哄他開心，他自然向著女配。
呸，就是個白眼狼唄，女主后來可是把他培養成狀元了，結果他卻跟女配相認了，把重病的女主送到莊子上，讓她活活痛死，想想就心寒。
要我說也是女主蠢，連自己親兒子都認不出，活該。
就是，那小苦瓜現在還孤零零的在破廟討飯，病的都快死了呢，女主還有心在跟別人吵架，真是蠢出天際。
我渾身一顫，身體更是踉蹌著差點摔倒。
柳芙櫻嘴角飛快劃過一抹笑意。
裴青蒔沒有看到，他抿了抿唇，給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最后再給你一個機會，休書和過繼，你自己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