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遠------------------------------------------，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后又頓住了。“還有一件事。”她說，“何知遠不只是被公司欺負。他家里也……也什么？**媽不支持他打官司。他妻子也……不太理解他。”。“讓他來一趟吧，”她說，“我想聽聽他怎么說。”，余謙剛好在茶水間接水。，她看見林知夏領著一個人走進來。那人穿著一件寬松的深色外套，但依然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肚子。他走路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忍受什么。，沒去打擾。，關上門。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林知夏探出頭來，朝余謙招了招手。“你來一下。”，看見何知遠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眼底下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手一直在無意識地摸著肚子。“何先生，這位是我的同事余謙。”林知夏介紹，“楊帆那個案子就是她辦的。”。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像是在確認——這個人值得信任嗎？，也沒有說“你好”。她只是點了下頭，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
“林律師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她說，“你愿意再跟我講一遍嗎？從最開始。”
何知遠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我和我妻子結婚兩年。我們商量過，誰生孩子——最后決定我來。因為我身體條件比她好，這個世界的醫學也建議男性生育，風險更小。”
“懷孕前三個月還好，就是惡心、犯困。公司那邊也沒說什么。但到了**個月，我申請父產假，HR就找我談話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說我可以讓老婆生。她說我要考慮團隊利益。她說我……可以選擇不懷孕。”
“我當時坐在她對面，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她讓我選擇‘不懷孕’。”他苦笑了一下，“我怎么選？打掉嗎？”
余謙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然后我的項目被拿走了。我帶了兩年的項目，從零做到行業前三，說轉給別人就轉給別人。我被調到輔助崗，名義上是‘照顧孕婦’，實際上就是讓我坐冷板凳。”
“你去找過HR幾次？”林知夏問。
“三次。第一次她說‘再想想辦法’，第二次她說‘公司有公司的難處’，第三次她說‘你要不滿意可以走’。”
“有錄音嗎？”
“都有。”
余謙點了點頭，在心里給這個案子的勝算往上調了調。
“你妻子那邊呢？”她問。
何知遠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不好意思承認，又不得不說。
“她……她不是壞人。”他說，“她賺錢養家，不抽煙不喝酒，對我也不錯。但她不理解我為什么要告公司。”
“她說什么？”
“她說——”何知遠頓了一下，“她說‘哪個懷孕的不辛苦？我在外面跑一天了，你能不能體諒我一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經讀過很多遍的文件。
余謙聽懂了。
他妻子的意思不是“我反對你”。她甚至可能覺得自己已經很體貼了——不打他、不罵他、賺錢養家，還要怎樣？
但正是這種“我已經夠好了”，讓何知遠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媽呢？”林知夏輕聲問。
何知遠低下頭，摸著肚子：“我媽說……我丟人。一個大男人，挺著肚子去告公司，像什么話。”
“**呢？”
“我爸偷偷給我發消息，說‘兒子，**是那個年代的人，不懂。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想出去工作，***不讓。爸爸知道被人安排人生的滋味。你要打官司，爸爸支持你。’”
何知遠說到這里，眼眶紅了。
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余謙看著他，想起自己父親在飯桌上說的那句“如果有人打我，我也希望有人幫我”。
“何先生，”她說，“這個案子，我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