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治我？”

周硯清眉頭皺得更深。

“你已經(jīng)比他穩(wěn)定很多。”

“你有家庭，有婚姻，有我。”

“景年他什么都沒有，你又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蘇景年立刻抓住她的衣袖，哭著搖頭。

“硯清，你別為了我和溫哥吵。”

“我真的沒關(guān)系的。”

“如果溫哥不愿意，我可以停藥，可以不治……”周硯清把他護到身后，語氣低沉。

“沒人讓你停。”

再看向我時，只剩不耐。

“溫嶼，別任性。”

“你只是配合治療，不會真的有事。”

“景年病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毀掉他。”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問：“所以我的崩潰，我的失眠，我的傷口，都只是配合？”

她沒有否認(rèn)。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聲音也靜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順著指尖滾下來。

醫(yī)生下意識要來扶我，被我避開。

周硯清臉色一沉。

“你要去哪？”

我扶著治療椅站穩(wěn)，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

“回家。”

“拿離婚證件。”

畢竟姐姐已經(jīng)為我定好機票。

三天后，我會帶著辦好的離婚證件，飛往港城。

周硯清卻像聽見什么笑話，冷冷看著我。

“溫嶼，別拿離婚威脅我。”

“你離不開我。”

是啊。

從前我也這么以為。

父母去世后，是她在病房里抱住我。

我怕黑，她就整夜開燈陪我。

我一聽見剎車聲就發(fā)抖，她會捂住我的耳朵，說我在。

那時我真的以為。

她是救我的人。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救命的繩子，也可以變成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我抬頭看她，平靜地笑了笑。

“那你就當(dāng)我威脅吧。”

周硯清臉色沉了沉。

她大概從沒見過我這樣。

從前我夜里發(fā)病，抓著她的袖口求她別走，她只要皺一下眉，我就會松手。

我太怕失去她了。

怕到連自己的疼都不敢大聲說。

可現(xiàn)在，我只想離開。

我扶著墻往外走。

剛到走廊，蘇景年忽然在身后輕輕叫了一聲。

“硯清，我胸口好悶……”周硯清幾乎是立刻轉(zhuǎn)身。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彎腰把人扶起來。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牽著蘇景年從我身邊經(jīng)過。

他的腳尖輕輕擦過我的褲腳，像一場無聲的炫耀。

周硯清路過我時，只丟下一句。

“你先回去冷靜。”

“離婚這種話，以后別再說。”

我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想起半年前。

我催眠后驚厥，整個人從治療椅上摔下來。

護士驚慌失措地給她打電話。

她趕來時，第一句話卻是：“怎么沒人看住他？”

那天我磕破額頭，血流了半張臉。

她沒有抱我。

只讓護工把我推回病房。

因為蘇景年那天剛開始治療，不能被血嚇到。

原來她不是不會愛人。

只是我摔得再疼，也不值得她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