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奶奶為什么哭了？”

我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里。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綿綿乖，先去自己房間玩一會兒，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乖乖地抱著玩具上了樓。

等樓上傳來關門聲，我才重新站起來。

“陸衍，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協議離婚，你凈身出戶。

孩子我帶走，房子和車我留下，你的公司股份折現給我。”

婆婆猛地止住哭聲。

“你說什么？

凈身出戶？

你憑什么？”

我沒理她，繼續說：“第二，我把你**的證據和你兒子的親子鑒定報告，一并寄到你公司的每一個合伙人和投資方手里。

你簽的投資協議里有一條道德條款，婚內不忠導致公司聲譽受損，你要承擔全部連帶責任。”

陸衍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查我？”

“我們結婚八年，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蕊突然開口，聲音發抖：“姐，我走。

我把孩子也帶走。

我不敢要他的錢，我就想好好把孩子養大。”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一把抓住小蕊的胳膊。

“你往哪走？

孩子姓陸！

你想毀了我孫子一輩子嗎！”

小蕊被她拽得踉蹌，懷里的嬰兒被驚醒，尖聲大哭。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幕。

陸衍的兒子在我女兒五歲生日的這天被抱進了我家。

陸衍站在旁邊，一臉“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

那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眼眶通紅，抱著嬰兒瑟瑟發抖。

我忽然覺得，我這八年，挺可笑的。

我把眼淚逼回去，擠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開口道——“好，孩子留下吧。”

三個人同時愣住。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淚還沒干就開始笑了。

“小言，媽就知道你懂事！

你放心，這孩子以后管你叫媽，小蕊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媽，”我打斷她，“我話沒說完。”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

我是秦小言。

之前跟你溝通過的離婚協議可以啟動了。

對，我改主意了，不走協議，直接**。”

陸衍的臉色當場白了一度。

“秦小言，你瘋了？”

我掛掉電話，轉身看著他。

“我沒瘋。

我只是終于清醒了。”

小蕊的嬰兒還在哭，哭得聲嘶力竭。

婆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在那里，像一張糊了一半的年畫。

“你不是要給孩子上戶口嗎？”

我看著陸衍，“可以。

跟在你自己名下，你自己養。

我不會給你的兒子當便宜媽。”

“至于這個家——”我環顧了一圈客廳。

婚紗照還在墻上掛著，電視柜上擺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綿綿剛學會走路那年拍的，陸衍把她扛在肩膀上，我在旁邊笑。

我走過去，把那張合影拿起來，抽出相框里的照片。

“這個家，散了吧。”

陸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秦小言，你今天一個字都不許再多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圈卻紅了，語氣從剛才的愧疚一下子變得狠厲起來，“媽身體不好，小蕊也是被逼的，孩子才四個月，你一定要鬧到全家雞犬不寧才高興？”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扣在我腕上的手，指節發白，青筋凸起。

“疼。”

我說。

他沒松。

“我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