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下午，媽媽讓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我，冒雪走四公里去給繼妹買生日蛋糕。

我捂著陣陣發疼的胸口說：“媽，我今天不舒服。”

她頭都沒抬，把取貨單推到我面前：“你哪天不疼？別耽誤樂樂六點吹蠟燭。”

我攥著單子走進漫天風雪里，走到東巷拐角時，心臟突然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扶著墻慢慢滑坐在雪地里，死死護著懷里的蛋糕，顫抖著撥通了媽**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里是熱鬧的生日歌。

她不耐煩地吼：“磨磨蹭蹭干什么？快點回來！”

我張了張嘴，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三秒，電話被掛斷了。

手機掉進雪水溝里，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我靠著冰冷的磚墻，把蛋糕抱得更緊。

再睜眼時，我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我看著客廳里戴著粉色小皇冠的繼妹，看著媽媽臉上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媽，我那天胸口真的很疼。

還有，蛋糕我買回來了。

……

“死丫頭，買個蛋糕去南極了嗎？這都幾點了還不滾回來！”

媽媽把手里的瓜子皮重重砸進垃圾桶，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我飄在天花板的吊燈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其實我早就回來了。

只是我現在的狀態，她看不見罷了。

客廳里開著足足的暖氣，電視里正播放著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

穿著嶄新粉色公主裙的林樂樂坐在沙發正中間。

她頭上戴著亮晶晶的生日皇冠，手里把玩著媽媽剛給她買的最新款平板電腦。

“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

林樂樂抬起頭，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是不是因為您今天給我買了平板，沒給姐姐買，她心里不舒服，故意躲在外面不回來給我慶生?。俊?br>
她撇了撇嘴，聲音委屈極了。

“早知道姐姐氣性這么大，我就不要這個平板了?！?br>
媽媽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幾步走到沙發前，心疼地把林樂樂摟進懷里。

“樂樂乖，這平板是你考了雙百的獎勵，憑什么不要？”

“李**那個廢物門門不及格，她有什么臉要禮物！”

媽**聲音拔高了八度，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她就是見不得你在這個家里過得好，從小就滿肚子壞水！”

繼父林建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笑呵呵地打圓場。

“哎呀蘇梅，大過年的生什么氣?！?br>
“**那孩子身體本來就弱，外面雪下得這么大，可能是路上耽擱了?！?br>
“耽擱個屁！”

媽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果盤里的牙簽都跳了一下。

“從街角的蛋糕店到家里，撐死也就四公里！”

“她就算是用爬的，這三個小時也該爬回來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媽媽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里突然覺得很累。

媽，四公里對正常人來說確實不遠。

可對我這個有著嚴重先天性心臟病，連走快兩步都會喘不上氣的人來說。

在零下十幾度的暴雪天里，那就是一條黃泉路啊。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急促地敲響。

“砰砰砰！”

敲門聲在熱鬧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媽媽沒好氣地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住在一樓的鄰居王阿姨。

王阿姨頭上落滿了雪，臉色煞白，連氣都喘不勻。

“蘇梅啊，你家**回來了沒有？”

媽媽皺了皺眉，語氣不善。

“沒回來！怎么，那死丫頭又去您家蹭吃蹭喝了？”

“哎喲不是！”

王阿姨急得直拍大腿。

“我剛才去巷子口倒垃圾，看著東巷拐角那邊的雪堆里，好像趴著個人！”

“天太黑我沒敢走近看，但那人身上穿的紅棉襖，我看特別像**今天出門穿的那件！”

王阿姨**凍僵的手，眼神焦急。

“這大雪天的，趴在外面可是要凍死人的！你趕緊去看看吧！”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林建國放下手里的橘子，神色有些慌張地站起身。

“蘇梅，要不我拿個手電筒出去找找？”

“找什么找！給我坐下！”

媽媽一把拽住林建國的胳膊，將他按回沙發上。

她轉過頭，冷笑一聲看著王阿姨。

“王姐，您真是老眼昏花了。”

“李**精得跟猴一樣，她能讓自己凍著？”

王阿姨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蘇梅，那萬一真的是**呢？她可是有心臟病的?。　?br>
“有病也是她自己作的！”

媽**聲音尖銳刺耳，像生銹的鋸條刮過玻璃。

“她就是故意趴在雪地里演戲，想讓全小區的人都來看我的笑話！”

“她以為裝死就能拿捏我？就能讓我心疼她？”

媽媽死死盯著門外的風雪，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她就是凍死在外面，也是她自找的！”

“讓她裝！我看她能在雪地里趴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