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指向我的招牌。
"這鋪子里頭坐著一個黃毛丫頭，自稱相師，給人斷吉兇禍福，一次收銀從三百文到五兩不等。請問各位，她何德何能？她師從何人？她有什么憑據？"
人群嗡嗡作響。
"她爺爺倒是有兩把刷子，可人都入土了。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看什么相？無非是利用死人名號招搖撞騙！"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飛到我臉上。
堂哥趁著人群擋住了視線，側身從人縫里擠進了鋪子。
我看見了。
但沒來得及攔。
"啪——"
身后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我猛地回頭。
爺爺的牌位被堂哥從神龕上扯下來，摔在青磚地上，裂成了三塊。
堂哥站在碎木片前，抬腳踩上去，用力碾了兩下。
木渣嵌進磚縫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二叔！您來看！"他沖門外喊，語氣里帶著邀功的得意，"她還供著牌位呢，整這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來唬人！"
趙崇走進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牌位，然后轉身朝人群拱手。
"諸位都瞧見了！設神龕，供牌位，焚香燒符，這分明是故弄玄虛、妖言惑眾之舉！大周律令明文規定，借鬼神之說斂財者，杖三十，沒收所得，逐出縣境！"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指指點點的聲音鉆進我耳朵。
我蹲下身，把碎掉的牌位一片一片撿起來。
木片上還殘留著爺爺的名字。
"懷"字從正中間裂開了，左右兩半散落在堂哥的腳邊。
我伸手去夠，堂哥沒有讓開。
他低頭看著我，嘴角翹起來。
"一塊破木頭，至于嗎？你要不要我幫你拼好，還是干脆燒了給你爺爺送去？"
我沒抬頭。
把碎片一塊一塊攏到懷里，木刺扎進手心，手上沁出血珠。
我捧著碎牌位站起來的時候，外面的趙崇還在慷慨陳詞。
他說他手里有三份狀紙，三個苦主的口供，都是被我坑過銀子的。
說要押我去縣衙問罪。
人群里有人起哄。
"年紀輕輕的，能懂什么相術？"
"就是，萬一斷錯了害了人命怎么辦？"
大伯站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以為今天就能把我徹底踩死在這條老街上。
我抬頭，越過人群，視線落在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