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西裝很襯我。

我媽從身后幫我理了理領結，眼角的皺紋笑得都深了。

“夏梔什么時候到？我都大半年沒見著她了。”

我看向手機屏幕。

十分鐘前，夏梔回了消息。

“小言畢業答辯的數據弄丟了，在導師辦公室哭，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禮服你先試，跟阿姨好好解釋一下，她向來疼我，肯定能體諒，晚上我訂了阿姨愛吃的本幫菜賠罪。”

我**心臟上個月剛做過微創，我沒告訴她我和夏梔的事情。

我按滅屏幕，轉過身。

“媽，她公司臨時有會，來不了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拍我的手。

“工作要緊，女孩子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你穿得帥氣就行，來，媽多給你拍幾張。”

咔嚓。

照片里的我，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著，眼里卻沒有一點光。

把她送上回老家的**后，我去了唐耀家。

坐在沙發上，我撥通了婚慶的電話。

“**，我之前預約的清湖小教堂，幫我退了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夏先生，這個場地排期八個月，定金十二萬是不退的，您確定嗎？”

“確定。”

“您之前來了十幾趟，每次都特別仔細，我們設計師說，您特別用心……”

“退了吧，謝謝。”

我掛了電話。

唐耀坐在沙發另一頭。

“真想好了？”

“嗯。”

那個教堂在城外四十公里，沒有直達的地鐵，需要倒兩趟公交，再走二十分鐘。

我選那里，是因為旁邊有一片湖。

五年前我和夏梔第一次出門，就是那片湖，我在湖邊給她拍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天，她很開心，摟著我的脖子說，這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布置方案是我和設計師一稿一稿磨出來的。

桌花我選了白玉蘭……**媽喜歡素凈的。

儀式上放的曲子，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在咖啡廳聽到的那首。

座位表是我自己畫的，拿彩筆標了顏色，粉色是女方賓客，藍色是男方賓客。

她大學室友恐高，我特意安排在一樓靠窗的位置。

這些事，夏梔從來沒過問過。

“季明桉，難受就哭出來，我不笑話你。”唐耀開口了。

我搖了搖頭。

我早就沒有眼淚了。

……

唐耀接到夏梔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改方案。

“季明桉電話關機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唐耀把筆擱下。

“什么事？”

“小言下個月拍畢業照，想找個有特色的地方。”

她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順手的小事。

“我想起明桉之前訂的那個教堂，湖邊風景不錯，讓他跟那邊打個招呼，借用一天。”

唐耀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

“夏梔。”

“那個場地，已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