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三十五分，航班落了地，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闊別五年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駝色風衣，身形高大，相比五年前瘦了些，原本溫潤的氣質也變得凜冽。
周宴洵也一眼就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萬般滋味涌上我的心。
我拼命忍住淚水，卻還是在他走到面前時紅了眼，“我以為你不會來......”
周宴洵看著我的目光和從前一樣深沉，只是少了那份炙熱的執著。
“既然是我的承諾，我必須言出必行。”
頓了頓，他又問，“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垂下眼，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緊，“我......就是想看看你，你這次來待幾天？”
周宴洵指腹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三四天吧，剛好有假。”
離開機場，我帶周宴洵去了一間茶室。
雅間環境安靜，我熟練地燙杯、投茶、注水，將泡好的茶放在周宴洵面前，
“嘗嘗。”
周宴洵目光探究地看著我抿著茶水。
“你說你最不喜歡喝茶，現在口味變了？”
我手一頓，以前的我是個碳酸腦袋，反倒是周宴洵最喜歡品茶。
分手后，我就經常喝茶，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在那股熟悉的味道中，能暫時**自己其實從沒和周宴洵分開。
想到這兒，我澀然一笑，“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我們端著茶，一時相顧無言。
這時，外頭傳進路過顧客的聲音，隱約聽見‘放棄難還是堅持難’的爭論。
我眸光微頓，想起高一那場辯論賽，也是因為那場辯論賽，我認識了周宴洵。
我看向面前的男人，捕捉到他眼底那幾分似有若無的懷念。
“我們那場高中辯論賽的議題也是‘放棄更難還是堅持更難’，結果是我認為的堅持更難贏了。”
聽著我的話，周宴洵眼底墨色微動。
我放下茶杯，聲音微啞，“再辯一次吧，這次我們站在對方角度，看看這次是誰贏。”
周宴洵看著我，“好。”
我深吸口氣，語氣平靜，卻字字裹藏著這五年來的酸澀。
“放棄是親手斬斷所有的念想，把滿心歡喜都壓在心底，往后漫漫歲月，都只能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念。”
周宴洵接得很快，“堅持是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還要日復一日地重復、煎熬。”
“放棄只需要一瞬間的勇氣，堅持卻需要每一天都重新說服自己。”
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沉聲反駁。
“放棄不是一瞬間的事，一個人真正決定放棄之前，內心已經掙扎了無數次。那種反復拉扯的過程，才是最難熬的。”
“可堅持的人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周宴洵看著她的眼睛，“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墻，也得撞上去才知道疼。”
我們語速越來越快，像兩把劍交纏碰撞，擦出細碎的火花。
說到激烈處，周宴洵突然脫口而出，“五年的感情你說放棄就放棄，這怎么不算堅持更難。”
霎那間，我只覺被抽離了所有氣力，啞口無言。
緊接著又是一股腥甜涌上來，我慌得側身咳嗽。
周宴洵眸色一緊，立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抱歉，我沒別的意思......”
我輕輕搖頭，朝他扯出個蒼白的笑容。
“這一次，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