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問我去哪。
我報了我爸媽現(xiàn)在住的小區(qū)。
那是城北一套六十多平的老房子。
半年前，我爸的服裝廠周轉(zhuǎn)斷了。
他賣了廠房，賣了車，也賣了住了十幾年的大房子。
最后剩下四百八十萬。
他說："給清禾，當嫁妝。"
我媽說這話時，正站在小廚房里洗碗。
水龍頭漏水，她擰了好幾次都沒擰緊。
她說："**這輩子沒給你攢下什么，至少讓你嫁過去不低頭。"
可今晚，許建成一句話就把這筆錢說成了"這點便宜"。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我沒上樓。
十二樓的燈關著。
爸媽應該睡了。
手機亮了。
許言發(fā)來消息："到家了嗎？我爸說酒席他們?nèi)慵也挥迷俪鲥X。他其實挺認可你的。"
我看著那句話。
回："到了。"
又回："替我謝謝叔叔。"
發(fā)完，我打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號碼。
備注是顧律師。
電話接通得很快。
"沈小姐？"
他的聲音有些意外。
"這么晚，有事？"
"顧律師，我想問婚前協(xié)議。"
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說。"
"女方有大額陪嫁，男方婚前房拒絕加名。陪嫁如果婚后被拿去理財，算誰的？"
"要看資金流向。"
他說。
"如果沒有協(xié)議，混到家庭開支里，爭議會很多。"
"那我想擬一份。"
"可以。"
他停了停。
"但沈小姐，我提醒你，協(xié)議拿出來，男方家里可能會有反應。"
"有反應，說明更該簽。"
那邊又安靜了。
"什么時候見？"
"明天中午。"
"老地方？"
"嗯。"
掛了電話，我站在樓下。
十二樓的燈忽然亮了。
我爸打來電話。
"清禾？樓下那個是你？"
"是我。"
"怎么不上來？"
"路過。"
"和許言吵架了？"
"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我**聲音。
"讓她上來，我給她下碗面。"
我爸說："**讓你上來。"
"不了。明天上班。"
我爸停了很久。
"清禾，爸沒本事。"
我握著手機。
"別這么說。"
"那錢你別委屈自己。"
"我知道。"
掛掉電話，我叫了車。
坐進車里時，許言又發(fā)來消息。
"晚安，愛你。"
我沒有回。